但一想到自己正訓兒子呢，需要嚴肅，他就立馬把笑容收回去了，瞪了二皇子一眼道：“還算你有幾分小聰明！”
二皇子微勾了下唇角，接著又道：“兒臣只是在想，李文廣既然能與兒臣說這種話，當初他把這金鎖交給冷淑妃時又會是如何說的？”
謝明禮恍然大悟，盯著二皇子道：“你是說，淑妃當年，也是被李文廣利用了？”
此刻已經無需二皇子回答了，答案根本昭然若揭。
謝明禮一氣之下，直接踢翻了一隻蓮花紋定窯畫缸，裡面的書卷畫幅撒了一地。
“這個狗東西，朕要把他碎屍萬段，不，朕要滅他九族！”
二皇子瞧著謝明禮模樣，緊接著跪行兩步來到謝明禮身邊道：“兒臣當時也是如父皇今日一般心情，是以一怒之下便殺了他。”
待到謝明禮看向他，他便立時叩首道：“兒臣深知先斬後奏乃是犯了重罪，願接受一切懲罰，但兒臣斗膽，懇請父皇看在與母妃的情意上，還冷淑妃一個清白，她縱然有錯，也不過是因為重情重義啊。”
謝明禮回頭看了二皇子許久，莫名竟有些欣慰，俯下身去親自把二皇子扶了起來。
“你何錯之有？快起來吧。”
二皇子跪的太久，腿腳有些麻了，起來時差點跌倒，還是謝明禮扶住了他。
“你這孩子，打小就這樣實誠，別的孩子犯了錯，都知道偷奸耍滑，唯有你，就那麼一直跪著，每次都是這樣麻著起來。”
謝明禮說著竟有些紅了眼眶，親自蹲下去給二皇子揉戳膝蓋。
二皇子受寵若驚，趕緊後撤一步道：“兒臣不敢，父皇折煞兒臣了。”說著就又要跪。
謝明禮趕緊叫住，“此刻，我是父，你是子。當老子的心疼兒子，有什麼不可以的？”
“父皇——”二皇子眼眶微紅，但又有些猶豫，遲疑半晌，終於開口道：“母妃當年——”
他話還未說出口，謝明禮抬頭迎上他視線，慈愛的目光裡藏著只有他才看得懂的冷漠，於是他又把話嚥了回去，搖搖頭道：“兒臣是想替七夜求個情，都是兒臣背地裡做的，他根本不知情，還請父皇饒他一命。”
半個時辰後，慎刑司大牢，此起彼伏的板子聲響徹牢獄，大概是受刑之人幾近昏厥，已經聽不到慘叫聲。
二皇子快步衝進牢房，親手攔下打在七夜身上的板子。
“住手！給本宮——住手！”
七夜回頭，滿臉浸著汗水的血水，已經不怎麼看得清人，只憑著聲音，硬擠出一絲笑容來道：“殿下。”
“別說話。”
二皇子親自把人扶起來，揹著就向外走。
但七夜卻還有些擔憂，“殿下使不得，屬下——屬下自己能走。”
話還沒說完，他便一口血水吐出來，直接染紅了二皇子的白色織金大袍。
二皇子卻全然不在意，邊往外走，邊道：“不要這麼說，以後，得改口稱微臣了。”
說著，他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皇城司，到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