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腹罨療法?”
太醫一臉震驚地看向春香,“你是韃人?”
這話一齣,周邊的內侍都開始緊張起來。
金國與大梁結盟這麼多年,雖說明面上是因為兩邦交好,互利互惠,實際上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漠北韃人虎視眈眈,那是一個比金人更加野蠻好戰的民族,資源更加稀缺,文化幾近於無。
因為不會生產,無法自給自足,常年以來都靠掠奪別國生活。
相傳他們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牲口被牽回去做肉食,兒郎皆被斬殺,女娘被拉回去做生養工具,孩童則被奴役,永為苦力。
大梁幾十年來,街頭巷尾常有韃人的傳說和畫像,無不是帶著獠牙,面目猙獰,身上甚至有動物的毛髮。
誰家的小孩子夜裡哭鬧吵著要出去玩,老人家就會嚇唬他說:“再鬧被韃人聽見了,把你帶回去吃!”
是以梁人對韃人的恐懼,可見一斑。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能救梁內侍的方法,只有這一個,你若再不讓開,他必死無疑!”
春香說著,撞開了太醫,自己上前搭把手,準備和內侍們一道把梁懷吉搬進牛肚裡去,不想幾個內侍卻愣住了,沒有一個人有要動的意思。
春香眼一瞪,卻也來不及解釋,乾脆一個人上前去雙手托住梁懷吉的身體,想要把他抱起來。
但人在極度虛弱的時候身體是異常沉重的,梁懷吉雖然清瘦,但也需要兩個內侍合力才能搬得動,春香一個小女娘根本動不得分毫。
於是她急了。
“快幫忙,快來幫忙呀!再不救他,他就真的沒救了!”春香哭了,聲音裡都帶著無力。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一雙手伸了過來,是唐昭明。
“姑娘?”
春香仰起頭來看她,眼底有一絲愧疚。
唐昭明卻衝她微笑著點點頭,示意她以後再說,與她一起合力搬動梁懷吉,但角度不對,還是不大方便。
“再過來一個人!有沒有搞錯?我們只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他家人,他死了對我們可沒半點損失!”
唐昭明氣呼呼地跳到了梁懷吉床上,企圖從另一面搬搬試試。
這時她們對面又出現了一雙手,是福康公主,緊接著又一雙手,是誠照。
三個女娘相互看看,誰也不再說什麼,齊力將梁懷吉搬進了牛腹之中。
“牛血有止血功效,加上牛腹溫暖,可以暫時維持梁內侍的體溫,同時還可以隔絕外面的汙穢之物,避免感染,我剛剛已經為梁內侍施針止血——”
春香說著,寫下一個方子來遞給福康公主身邊的誠照,繼續說道:“你們按照這個方子去熬藥,半個時辰內喂他喝下,天黑之前若血止住了,他就算渡過難關了。”
福康總算鬆了一口氣,身子軟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還是誠照替她與春香道謝,“多謝娘子,還請娘子今日幫著多看顧些。”
太醫一聽,苦口婆心道:“不可呀,殿下。請韃人問醫已是不妥,如今還要讓這韃人在宮內久留,若是讓旁人知道了,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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