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到了二十七。
三百西十個弟兄。
還剩二十七個。
史鐵柱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對著北面的新牆河，首首地站著。
站了很久。
安安從泥洞裡探出頭。
“叔叔，你在看什麼？”
“看河。”
史鐵柱的聲音像是從一口枯井裡傳出來的。
“鬼子過不來。”
“為什麼？”
“因為河裡全是咱們弟兄的血。那水硬得很，比鐵硬。鬼子的船踩上去，就得翻。”
安安看了看那條河。
河水渾濁，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
安安不知道那是血。
他以為那是泥巴的顏色。
第七天。
天亮的時候，後方來了一個騎馬的傳令兵。
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騎馬的小兵也瘦得跟竹竿似的。
“史營長！長官急令！”
傳令兵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戰壕前。
“死守新牆河七天的任務完成了！友軍己經在兩翼完成了合圍部署！”
傳令兵的眼睛通紅。
“你們可以撤了！”
撤。
這個字傳進戰壕裡。
二十七個泥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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