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藤縣城外的日軍第十師團指揮部裡,炭火盆燒得正旺,將帳篷內烘烤得如同暖春。
這與幾公里外那座猶如冰窖般的死城形成了地獄與天堂的對比。
赤柴八重藏,日軍第十師團步兵第十聯隊的聯隊長,正端坐在馬紮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剛剛從國內轉送來的包裹。那是他哥哥赤柴一郎的遺物。
赤柴一郎,那個在1937年淞滬戰場上,率隊清理“無名之門”,最終被在此死守的秦川營長一口咬斷喉嚨的日軍中佐。
“哥哥……”赤柴八重藏那雙陰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猙獰的悲痛。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包裹。裡面有一枚勳章,一把斷了的指揮刀,還有一本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封皮已經被火燒焦了一半,那是淞滬戰場的印記。
赤柴八重藏翻開日記,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赤柴一郎在死前最後的絕筆,字跡潦草而狂亂,彷彿是用恐懼和怨毒刻寫上去的。
【八重藏,我的弟弟:】
【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為了天皇陛下玉碎了。但我死不瞑目!在支那的廢墟里,我看到了魔鬼。】
【那不是普通的支那軍人,那個叫秦川的男人,他是瘋狗,是野獸!但比他更可怕的,是一個孩子。】
【一個穿著藍色怪異服裝,會在黑暗中發光的孩子。他在屍山血海裡穿行,所有的支那軍人都像護著神明一樣護著他。我看見了……我看見他在給死人喂糖,我看見早已斷氣的屍體為了他重新站起來擋子彈!】
【那是詛咒!那是這片古老土地對我們的詛咒!那個孩子是幽靈!八重藏,如果你在戰場上遇到那個藍色的幽靈童子,不要猶豫,不要俘虜!】
【燒死他!用最猛烈的火,把他連同那些頑固的支那軍人,一起燒成灰燼!否則,帝國將永無寧日!】
“啪!”
赤柴八重藏猛地合上日記,那雙原本就充滿殺氣的眼睛,此刻已經變得一片血紅。
這幾天,前線偵察兵不斷回報,說藤縣城頭出現了一個穿著藍色奇裝異服的娃娃,還說那娃娃會變出熱氣騰騰的食物和能夠發熱的“神符”。
原本,赤柴八重藏只當是支那人裝神弄鬼的把戲,或者是前線士兵凍餓產生的幻覺。
但現在,看著哥哥的血書,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淞滬的幽靈,跑到了藤縣!
“八嘎呀路!!”
赤柴八重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狠狠地劈在面前的行軍桌上。
“傳我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