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在顫抖。
這顆蘋果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幾乎抬不起手腕。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水果。這是那個叫安安的娃娃，從那個美好的“未來”給他們帶回來的。
這是命。是希望。
“叔叔，吃呀！”安安見秦川遲遲不動，有些著急了。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蘋果那光滑的表皮，“很脆的，安安在家都吃不完一個呢。”
吃不完一個。
這句話讓直播間裡無數2026年的觀眾心頭一酸。現在的孩子，水果多得吃膩了，隨手咬一口就扔掉是常有的事。可在這個時空，這一顆蘋果，卻是全營最後的盛宴。
秦川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安安，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娃，叔叔不餓。這果子……你吃。你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了能長高。”
說著，他就要把蘋果往安安懷裡塞。
“不！”安安卻倔強地把小手背在身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爺爺說了，好孩子要分享！幼兒園裡，大家都是分著吃的！”
小傢伙突然想起了什麼，拍著小手，用稚嫩清脆的童音，在這滿是硝煙的陣地上，念起了一首2026年的兒歌：
“你一口，我一口，我們都是好朋友……”
童聲純淨，不染塵埃。
可聽在秦川的耳朵裡，聽在周圍那些斷手斷腳的戰士耳朵裡，卻比那曲《長城謠》還要催淚。
好朋友。
他們這群大頭兵，這群隨時準備去死的孤魂野鬼，竟然能跟九十年後這麼金貴的娃娃做朋友。
“好……好……”秦川仰起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他知道，如果他不吃，這孩子是絕對不會吃的。
“那咱們……分著吃！”
秦川把安安放在彈藥箱上，然後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把早已捲刃。沾滿乾涸血跡的刺刀。
“滋——”
刺刀在衣角上用力擦了擦，擦去了黑紅色的汙漬，露出了裡面斑駁的寒光。
秦川左手按著蘋果，右手握著刺刀。他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祭司，動作慢得驚人，穩得驚人。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是果肉崩裂的聲音。隨著這一刀下去，那股被封鎖在果皮下的甜香，瞬間爆炸開來，濃郁得讓人眩暈。
秦川切得很仔細，很小心。他把這顆碩大的紅富士，切成了一塊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碎塊。每一塊都帶著紅皮，帶著白肉，晶瑩剔透，滲著誘人的汁水。
他數了數。指揮所裡，加上重傷昏迷的，一共還有十四個活人。
他切了十五塊。
秦川先拿起最大的一塊，遞到了安安嘴邊：“娃，這是你的。你是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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