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京城。
當那一抹刺眼的紅光再次從無數個手機螢幕上炸開時,整個龍國彷彿在這一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地鐵裡,原本嘈雜的短影片背景音消失了;餐館裡,推杯換盞的喧鬧聲停止了;就連廣場舞大媽們,也顫抖著手關掉了音響,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巨大的戶外LED螢幕。
【薪火】系統,重啟了。
這一次,沒有倒計時,沒有黑屏緩衝。畫面一亮,便是漫天的大雪。
那是一種現代人很難想象的雪。它不是輕盈的鵝毛,而是像無數把細碎的冰刀,裹挾在呼嘯的北風裡,橫著抽打在天地間。螢幕前的觀眾,甚至能透過那高畫質的畫面,感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鏡頭是一個宏大的上帝視角,正緩緩推近一列在風雪荒原上艱難爬行的火車。
那是一列老式的蒸汽火車,車頭噴出的白煙剛一冒出來,就被狂風撕得粉碎。車身斑駁,鐵皮上滿是鏽跡和彈孔,像是一條傷痕累累的鋼鐵巨龍,正喘著粗氣,向著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蜿蜒而去。
但這列火車最讓人心驚的,不是它的破舊,而是它的車廂。
那不是客車,甚至不是正規的悶罐車,而是沒有任何遮擋的運煤敞車。
此時此刻,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在那敞開的車廂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他們像是一捆捆被隨意堆砌的乾柴,彼此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試圖用體溫去對抗這足以凍裂鋼鐵的嚴寒。鏡頭拉近,給了這群人一個特寫。
直播間裡,瞬間炸開了一片哭聲。
“天哪……那是單衣!那是單衣啊!”
是的,這群擠在敞篷車裡計程車兵,身上穿的竟然是灰白色的粗布單衣。有的衣服已經洗得發薄,甚至露出了裡面的棉絮——如果那發黑的蘆花絮也能叫棉的話。
他們大多很年輕,臉上還帶著稚氣,有的看起來甚至只有十五六歲。他們的臉被凍成了紫青色,眉毛和睫毛上掛滿了白霜。
最讓人不敢看的,是他們的腳。
在那堆滿積雪和煤渣的車廂底板上,是一雙雙穿著草鞋的腳。很多人的腳後跟已經凍裂了,露出了鮮紅的嫩肉,血水流出來,瞬間就凝成了紅色的冰珠,掛在草鞋的邊緣,像是一串串淒厲的紅瑪瑙。
“冷嗎?”
畫面中,一個縮在角落裡。牙齒不停打顫的小兵,問身邊的一位老兵。小兵的手裡抱著一杆比他還高的老套筒步槍,槍托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巴山”二字。
老兵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裡的大刀,聽到問話,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冷?冷個錘子!”
老兵哈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風中瞬間消散。他伸手在小兵凍僵的臉上用力搓了兩把,搓得小兵齜牙咧嘴。
“娃兒,記倒(記住),咱們是去豐州的。到了豐州,看見鬼子,你就衝上去砍他兩刀!鬼子的血是熱的,濺在身上,比啥子棉襖都暖和!”
小兵吸了吸流出來的清鼻涕,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兇狠,他用力點了點頭:“要得!老子要殺兩個!殺兩個就不冷了!”
這句看似粗魯。實則悲壯到了極點的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2026年十四億觀眾的心臟。
彈幕在這一刻,不再是文字,而是無數顆破碎的心。
“嗚嗚嗚……別說了,別說了!我給你們買了棉鞋!系統你快送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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