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這東西……還有沒得？”李德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卻忍不住往安安的書包上瞟。
他不是想自己貪圖享受，而是想到了車廂角落裡那幾個快要凍死的重傷員。
“有！”
安安大方地把書包拉鍊徹底拉開，像個散財童子一樣，把裡面的暖寶寶一把一把地往外掏。
“給叔叔！給那個哥哥！還有那個爺爺！”
安安一邊分發，一邊指揮著：“要貼在腳底板，腳指頭就不掉了！要貼在心口，就不冷了！”
一時間，這節原本死氣沉沉的車廂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包裝袋的聲音。
“嘶啦——”“嘶啦——”
這聲音，成了這個寒夜裡最動聽的樂章。
很快，幾十個士兵手裡都拿到了暖寶寶。他們有的貼在滿是凍瘡的膝蓋上，有的貼在凍得失去知覺的肚子上，還有的捨不得貼，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想留給家裡人。
隨著熱量的散發，車廂裡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度。
那些原本縮成一團。眼神渙散計程車兵，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好暖和……像是回到了俺孃的灶臺邊上。”瓜娃子貼著暖寶寶，眼淚流了下來，“排長，俺覺得俺能活到豐州了。”
李德貴看著這一幕，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也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的安安。安安分完了暖寶寶，又開始掏巧克力。
“這是黑糖，很甜的。”安安剝開一顆，塞進李德貴的嘴裡。
苦澀，隨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香甜。
那是李德貴這輩子從未嘗過的味道。那是未來的味道。
“娃兒……”李德貴含著巧克力，聲音哽咽，“你到底是哪家的？叫啥子名字？”
安安想了想，挺起小胸脯：“我叫陸安。我爺爺叫陸建軍。我是來……我是來接你們回家的。”
“接我們……回家？”李德貴愣住了。
他不知道“陸建軍”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家在哪裡。
但他知道，吃了這娃的糖，用了這娃的“小太陽”，這條命，就是這娃的了。
“好！回家！”李德貴用力揉了揉安安的頭，“等打完仗，老子揹你回家！給你煮火鍋吃！”
就在這一片溫馨與感動的時刻，火車的汽笛突然長鳴。
“嗚——！！！”
車身劇烈震動，速度開始減慢。
“到了！”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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