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從金陵女大回來的第二天。軍區招待所。
地毯上散落著幾十個嶄新的合金飛機模型。這都是陸建軍買給他的。
換做以前，安安玩這些東西，總是兩隻手各抓一架，嘴裡喊著“咻”，然後把兩架飛機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嘭”的聲音。
今天，安安沒撞。
他要了一包溼紙巾，盤腿坐在地毯上。
他拿出一架深綠色的雙翼小飛機，抽出溼巾，一點一點地擦。
擦機翼，擦螺旋槳，摳掉起落架縫隙裡的一點點灰塵。
擦乾淨一架，他就端端正正地擺在地毯邊緣。
幾十架飛機，排成了整整齊齊的一個方陣。
陸建軍端著一杯熱牛奶推門進來。
“安安，今天怎麼不讓飛機打架了？”陸建軍壓著嗓子問。
安安停下手裡的動作，搖了搖頭。
大眼睛裡沒有了以前玩鬧的興奮，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小心翼翼。
“打架，飛機就碎了。”安安指著地毯上的方陣，“高哥哥的飛機碎了，沒油了，起落架也斷了。他只能拿頭去撞怪獸。”
安安捏著溼巾，繼續擦手裡的模型。
“我把它們擦乾淨。天亮了，高哥哥、阿文哥哥，還有小周哥哥，就能開著乾淨的飛機回家了。乾乾淨淨的去吃牛排。”
陸建軍只覺得喉嚨被一把鐵鉗子死死卡住，連咽口水都疼。
他把牛奶放在桌子上。
安安仰起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爺爺，我有個問題想不通。”
“你說。”
“林哥哥說，怪獸有西十架好飛機。可是高哥哥他們只有十幾架破飛機。還要綁木頭，糊膠布。”
“我們為什麼不去多買一點好飛機給哥哥們開？”
指揮頻道的連線一首開著。
遠在燕京的歷史研究院裡，林莫教授聽到了這句話。
連線的麥克風裡，傳出林莫教授嘶啞到極點的嗓音。
“造不出啊……孩子。”
林莫雙手抓著亂糟糟的頭髮，聲音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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