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抗聯的最高指揮官。
這位讓幾十萬關東軍聞風喪膽的鐵漢。
他只是費力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自己那隻長滿紫黑色凍瘡、好幾個指甲蓋都己經脫落的爛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似乎是怕自己手上的爛瘡和血汙，弄髒了安安那件漂亮得像一團火一樣的紅棉襖。
楊震霆的手，在距離安安的羽絨服還有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只是用那根己經凍得僵硬的手指，輕輕地、極其小心地摸了摸羽絨服表面的那種防水防風的順滑料子。
然後，他那張爛透了的嘴唇微微扯動了一下。
他在笑。
極度的疲憊和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讓他的聲音比風聲還要微弱。
他看著安安白裡透紅的小臉。
看著安安身上那件厚實、溫暖、連一根線頭都沒有的嶄新冬衣。
楊震霆嗓子裡發出漏風的沙啞聲。
“娃娃……”
“你身上這件棉襖，真厚實啊……”
“連個補丁都沒有。”
安安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奶聲奶氣地說：“伯伯，這是奶奶給安安買的過年衣服！叫羽絨服！可暖和了！”
楊震霆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溫柔。
那種溫柔，像是一個歷經了無盡磨難的老父親，在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孫輩。
他輕輕喘著氣，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憧憬到極致的光芒。
他沒有再看那個救命的營養液。
而是死死盯著安安的紅羽絨服，一字一句地問。
“娃娃……”
“你告訴伯伯。”
“在未來……”
“咱們中國的老百姓，是不是都能穿上這麼厚實、這麼暖和的棉襖了？”
“是不是……”
“再也不用在這個白山黑水裡，挨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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