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撤退了。
那個斷了手腕的中佐，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
他連滾帶爬地往松樹林外面跑。
幾百個全副武裝的關東軍士兵，甚至連地上同伴的屍體都不敢收。
他們像躲避瘟神一樣，踩著積雪拼命逃竄。
這片雪原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一眼那個倒在雪坑裡的男人。
他們怕了。
他們被一個胃裡只有爛棉花的中國將軍，徹底嚇破了膽。
整片松樹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颳過樹梢發出的嗚嗚聲。
安安跪在雪窩子裡，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他看著那些端著刺刀的大壞蛋跑沒影了。
安安趕緊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擦了一把臉。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楊震霆的身邊。
“伯伯！”
“大怪獸跑了！”
“他們被安安的書包嚇跑了！”
“你快起來呀！”
安安抓著楊震霆那條被打斷了胳膊的衣袖，用力地往上拽。
可是。
楊震霆太重了。
他那具一米九的高大身軀，現在像一塊沉重的生鐵。
安安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楊震霆還是紋絲不動地躺在雪坑裡。
安安急了。
他湊到楊震霆的臉前。
楊震霆的眼睛睜得老大，首勾勾地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
他的眼睫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楊震霆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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