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句“不夠分”的奶聲奶氣,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劈得他們外焦裡嫩,神思恍惚。
沙國的老使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看著那個掰著手指頭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的小女娃,又看看自家那位同樣石化當場的小王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七個?
這……這聘禮要怎麼算?十座城池除以七?那不成啊!
李斯的臉抖了又抖,此刻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他窮盡一生鑽研權謀制衡之術,卻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大燕的國策,會被一個三歲奶娃的婚嫁觀攪得天翻地覆。
珠簾之後,李太后那精心維持的雍容儀態,也出現了崩裂。她準備了無數後手,想了無數種蕭絕可能的回應,唯獨沒算到這一齣。
她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直沉默的蕭絕,終於動了。
他沒有理會滿朝文武那精彩紛呈的臉色,只是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呦呦耳邊無奈地問了一句:“呦呦,一個爹爹還不夠你分的嗎?”
呦呦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
蕭絕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那一點點屬於父親的無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冰封整座大殿的森寒。
他抱著呦呦,緩緩轉身,邁下丹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徑直走向沙國使團,停在了那個年僅八歲的王子阿斯蘭面前。
“本王的女兒,你也配求娶?”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極北的寒冰,沒有半分情緒,只有純粹的。居高臨下的蔑視。
阿斯蘭畢竟年幼,在蕭絕那如山嶽傾頹般的氣勢壓迫下,小臉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了老使臣的身後。
老使臣強撐著躬身道:“攝政王息怒,王子年幼,郡主亦是童言無忌,這婚約……”
“婚約?”蕭絕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比哭還冷。
他忽然抬手,從寬大的朝服袖中甩出了一沓紙。那不是一封,而是一疊厚厚的密信。
信紙如雪片般紛飛,劈頭蓋臉地砸在了老使臣的臉上,散落一地。
“說吧。”蕭絕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血腥的鐵鏽味,“你們沙國,勾結我大燕臣子,暗中走私兵器鐵料,是想做什麼?”
老使臣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顫抖著低頭,看著腳下那些散落的信紙。上面,熟悉的沙國文字和李家的私印,赫然在目!每一封,都記錄著他們如何利用朝貢的商隊,將大燕嚴禁出關的精鐵。強弓,一批批地運往西陲。
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不……不是的!這是汙衊!是栽贓!”老使臣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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