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想阻止,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他用盡全力想抬起手,指尖卻只無力地在泥地裡劃拉了一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捧著那條劇毒的百足龍,一臉認真地靠近他已經失去知覺的左腿。
“爹爹,可能會有一點點癢哦,你忍一下下,小彩吃掉壞東西,你的腿腿就不疼啦。”
呦呦奶聲奶氣地安慰著,小手一鬆,那條五彩蜈蚣便順著她的指尖,落在了蕭絕腿上捕獸夾旁的傷口上。
“不……”蕭絕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然而已經晚了。
那五彩蜈蚣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接觸到傷口,便毫不猶豫地將頭鑽了進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要將骨頭都鑽碎的劇痛,猛地從左腿傳來,瞬間席捲了蕭絕的四肢百骸!
“呃啊——!”
饒是蕭絕這樣意志如鐵的男人,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整個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弓起,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血肉彷彿被無數細小的鋼針在同時穿刺。撕扯,每一寸神經都在痛苦地尖叫。
“爹爹別動!”
呦呦見他反應這麼大,嚇了一跳,連忙撲上去,用自己小小的身體壓住他不斷掙扎的胳膊。
她的力氣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本該微不足道,但此刻的蕭絕已是強弩之末,竟真的被她按住了幾分。
“爹爹不乖,亂動的話,小彩會害怕的。”呦呦嘟著嘴,有些不滿地抱怨。
看他疼得額上青筋暴起,渾身冷汗涔涔,呦呦又有些心疼。她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開始哼唱起婆婆以前哄她睡覺時唱的歌謠。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爹爹……”
她的嗓音還帶著奶氣,五音不全,不成調的歌聲在陰冷的雨林裡顯得格外詭異。
可這不成調的搖籃曲,配上那鑽心刺骨的疼痛,對蕭絕來說,簡直比催命的魔音還要折磨。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小怪物?是李太后派來折磨他的新手段嗎?
就在蕭絕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痛苦吞噬時,腿上的劇痛忽然開始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那條五彩蜈蚣正從他的傷口裡一點點退出來。
片刻後,整條蜈蚣都爬了出來,原本斑斕的色彩變得黯淡無光,通體烏黑,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僵直不動了。
而蕭絕腿上捕獸夾周圍那可怖的紫黑色,竟然肉眼可見地褪去了大半,雖然依舊血肉模糊,但那股預示著腐敗的死氣,卻消失了。
他……他竟然保住了一條腿,也保住了一條命。
蕭絕喘著粗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以毒攻毒……這小娃,竟然用劇毒的百足龍,解了他中的“化血散”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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