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座天啟城。
攝政王府最高的觀星樓上,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屋頂的飛簷上,夜風吹動著她的小裙子,彷彿隨時都會被吹走。
呦呦小小的手裡,握著那根平平無奇的骨笛,將它湊到嘴邊。
她閉上眼睛,吹奏起來。
沒有悠揚的樂聲,也沒有淒厲的嘶鳴。從骨笛中傳出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聲波,尖銳而細微,人類的耳朵幾乎無法捕捉。那聲音穿透了夜的寂靜,以觀星樓為中心,如同一圈圈無形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全城。
片刻之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陰暗的溝渠裡,沉睡的老鼠們猛地睜開了眼睛;寂靜的窄巷中,打盹的流浪貓豎起了耳朵;富貴人家的後院裡,看家護院的黃狗不安地刨著地……
緊接著,它們像是接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從各自的藏身之處湧出。
無數的老鼠匯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溪流,在城市的地下脈絡中奔湧;成百上千的貓狗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房頂與小巷之間。它們的目標,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城東,丞相府!
與此同時,距離丞相府不遠處的一座鐘樓頂上,三道身影迎風而立。
蕭絕。墨淵,以及被硬拉來的秦莽,正親眼目睹著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奇景。
“這……這……”秦莽瞪大了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指著下方街道上如同潮水般湧動的黑色鼠群,結結巴巴,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他戎馬半生,見過千軍萬馬的衝鋒,見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可眼前這百萬鼠輩聽令行事的場面,卻讓他從心底裡感到一種源於未知的震撼和寒意。
墨淵同樣面色凝重,他緊緊盯著那些行動有序的鼠群,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原以為小郡主只是童言無忌,卻沒想到,這天方夜譚竟成了現實。
只有蕭絕,依舊面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閃爍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與光亮。
他的女兒,註定是不凡的。
“開始了。”蕭絕淡淡地開口。
只見那股黑色的“洪流”抵達了丞相府高高的院牆之下。丞相府守衛森嚴,固若金湯。然而,這些對於人類來說難以逾越的障礙,在鼠群面前卻形同虛設。
它們順著排水的暗渠,鑽過牆角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這座豪奢的府邸。
府內的巡邏護衛沒有絲毫察覺。
很快,鼠群找到了它們的目標——那座巨大的。號稱可供十萬大軍一月之需的糧倉。
糧倉的石門緊閉,但下方通風的小孔,卻成了老鼠們最佳的入口。無數的老鼠鑽了進去,片刻之後,又從裡面鑽了出來。
而這一次,每一隻老鼠的背上,都馱著幾粒飽滿的米粒。
它們排著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隊伍,在流浪貓和野狗的“監工”下,透過來時的陰溝暗渠,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墨淵的軍營方向奔去。
一隻老鼠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成千上萬。百萬千萬只老鼠彙集在一起,便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動一切的恐怖力量。
這一夜,天啟城的百姓睡得格外安穩,無人知曉,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正進行著一場史上最離奇。最壯觀的糧草大挪移。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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