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樓的信譽,在江湖上比金子還硬。樓主夜無痕從未失手,這是鐵律。可現在,這條鐵律被一個三歲奶娃娃給砸了個粉碎。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乃至整個江湖的地下世界。聽雨樓不僅任務失敗,還將李太后支付的天價定金,一文不少地退了回去。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隨著退款一起送回的,還有樓主夜無痕的一句話。
“安樂郡主顧呦呦,乃我聽雨樓樓主之義女。此後,江湖中若有任何人。任何組織,敢接刺殺她的生意,便是與整個聽雨樓為敵,不死不休。”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之王,不但沒殺了目標,反而還認了人家當乾女兒?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沒人敢把這當成笑話。聽雨樓的樓主親口放話,分量重如泰山。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顧呦呦這個名字,在殺手界成了不可觸碰的禁忌。
慈寧宮內,李太后聽著心腹的稟報,氣得渾身發抖。當她看到那張被退回來的鉅額銀票時,再也壓抑不住胸口翻騰的氣血,“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明黃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她面目猙獰,將桌上的茶具全都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一個聽雨樓,一個夜無痕,竟也被那小妖女收服了!武力行不通,武力行不通……”
她捂著劇痛的胸口,來回踱步,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惡毒的光。強攻不行,那就用軟刀子。她就不信,那小妖女還能對抗得了天命!
“來人,”她喘著粗氣,對身邊的太監下令,“傳哀家的懿旨,讓欽天監的劉國師立刻進宮,哀家有要事與他相商!”
……
三日後的早朝,氣氛格外凝重。小皇帝蕭雲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小臉緊繃。攝政王蕭絕站在百官之首,神色冷漠,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就在朝會進行到一半時,欽天監監正,也就是李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劉國師,手捧著一個龜甲,神色慌張地衝進了大殿。
“陛下!太后娘娘!不好了,天生異象,大燕將有大劫啊!”他一進殿就跪倒在地,聲音淒厲,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太后故作驚訝地問道:“國師何出此言?我大燕國泰民安,何來大劫?”
劉國師舉起手中的龜甲,痛心疾首地說道:“臣昨夜夜觀天象,發現代表我大燕國運的紫微星黯淡無光,旁邊卻出現了一顆妖星,散發著不祥的黑氣!臣方才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大旱將至,赤地千里!這都是因為妖星降世,觸怒了上天!”
此言一齣,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丞相李斯立刻出列,嘴巴漏風的附和道:“國師所言甚是!近來京中多有怪事,怕不就是這妖星作祟的預兆!懇請陛下明察!”
太后黨羽們紛紛跪下,齊聲高呼:“懇請陛下明察!”
小皇帝蕭雲有些害怕,他看向自己的皇叔。蕭絕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才冷冷地開口:“一派胡言。天象之說,虛無縹緲,豈能作為國策的依據?丞相身為百官之首,竟也信這些鬼神之說?”
劉國師立刻反駁:“攝政王此言差矣!天人感應,自古有之!若不盡快找出妖星,以雷霆手段除去,安撫上天之怒,只怕到時候流民四起,餓殍遍野,悔之晚矣啊!”
“那依國師之見,該當如何?”李太后抓住時機問道。
“臣懇請陛下下旨,三日後於城外天壇舉行祭天大典!屆時,臣將當眾作法,請上天示警,親自指出妖星所在!為解救萬民,必須將妖星驗明正身後,以聖火焚之,方能消災解難,保我大燕江山永固!”劉國師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但那陰冷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了攝政王府的方向。
這矛頭指向誰,已經不言而喻。
墨淵當場就怒了,正要出列反駁,卻被蕭絕用眼神制止了。
“好一個為國為民的劉國師。”蕭絕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既然國師如此有把握,那本王便拭目以待。只是,若三日後,你指不出所謂的妖星,或是被證明是妖言惑眾,該當何罪?”
劉國師被蕭絕看得心底發毛,但想到太后的許諾,還是硬著頭皮說:“若臣有半句虛言,甘願受五馬分屍之刑!”
“好。”蕭絕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