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珍稀的藥材和毒草擺滿了桌子。呦呦和柳白衣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兩天。
小姑娘第一次遇到了她無法解決的難題。
她嘗試了數十種以毒攻毒的法子,從萬毒谷帶來的各種秘藥,幾乎都用了一遍。可無論什麼藥喂下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梟的笑聲只是短暫地減弱片刻,很快又會恢復,甚至變得更加劇烈。
兩天不眠不休,呦呦那雙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焦躁和挫敗。
她煩躁地在藥房裡走來走去,小小的身影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都不行!”她抓起一個研缽,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柳白衣看著她,也是束手無策,只能連連嘆氣。
蕭絕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眼睛通紅。正氣鼓鼓地瞪著一堆藥草的女兒,沒有責備,也沒有催促。
他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在呦呦身邊坐下。
他沒有說那些“沒關係”。“盡力就好”的安慰話語,只是和女兒一起,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仍在狂笑的人。
梟的笑聲已經變得很微弱了,像是破舊風箱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卻依舊沒有停止。他的身體已經瘦脫了形,臉上那詭異的笑容,配上他凹陷的眼窩,看上去就像一具正在大笑的骷髏,駭人無比。
許久,蕭絕才用一種很輕,卻很清晰的聲音開口。
“呦呦,”他說,“梟在哭。”
呦呦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爹爹,他明明在笑啊。”
“你看他的眼睛。”蕭絕的聲音很平。
呦呦順著爹爹的指引,湊到床邊,仔細地看過去。
她看到,梟那緊閉的眼角,正不斷有溼潤的液體滲出,劃過他那張扭曲的笑臉,沒入鬢角。
那不是汗,是眼淚。
“他不想笑,他很痛苦。”蕭絕的聲音在呦呦耳邊響起,“這笑是假的,可眼淚是真的。”
假的笑,真的眼淚……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呦呦腦中的迷霧。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萬毒谷,孃親的筆記裡,夾著一張小小的字條,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句話。
那是谷里一位活了很久很久的婆婆告訴孃親的。
“萬物皆有毒,唯心無毒。最烈的毒,生於無情。最強的解,源於至情。”
毒,是假的。情,才是真的。
呦呦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明白了!藥不然的毒,是製造出一種虛假的“喜悅”情緒,讓身體信以為真,從而笑到力竭而亡。要解這個毒,不能用藥草去對抗,必須用一種更強大的。真實的情緒,去沖垮這種虛假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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