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攝政王府的燈火大多已歇。唯有西院的一間藥廬內,還亮著昏黃的燭光。
顧薇薇立在藥案前,手中持著一柄銀質的小稱,正全神貫注地調配著一味解毒散。雖然小皇帝體內的母蠱已除,但這幾年的虧空需要慢慢溫養,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窗外風聲漸起,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啪嗒。”
一聲異響撞在窗欞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竭盡全力的沉重。
顧薇薇手一抖,銀稱上的藥粉灑出少許。她蹙眉看向窗外,心頭莫名跳了兩下,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還沒等她放下手中的東西,那撞擊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急促,更淒厲。緊接著,窗戶紙被撞破了一個小洞,一隻通體赤紅的蝴蝶跌跌撞撞地飛了進來。
它飛得極低,翅膀殘破不堪,像是剛從修羅場裡殺出一條血路。那鮮豔的紅色並非天生,而是吸飽了飼養者的心頭血後呈現出的妖異色澤。
“血緣蝶?!”
顧薇薇手中的銀稱“噹啷”一聲掉在桌上。她幾步衝上前,伸出掌心。
藉著燭火,顧薇薇看清了蝴蝶翅膀上那幾個用特殊秘法烙上去的。細若蚊足的小字。
——聖女,速歸,谷危。
顧薇薇只覺腦中“嗡”的一聲,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萬毒谷出事了。
這是她留給母親的本命蠱之一,非直系血親生死存亡之際,絕不會動用。這種蝴蝶日行千里,是以燃燒生命為代價來傳遞訊息的。蝴蝶死,便意味著那邊的情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怎麼了?”
房門被人推開,蕭絕披著一件玄色外袍大步跨入。他本在書房處理公文,聽得這邊的動靜不對,便立刻趕了過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顧薇薇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她掌心中那隻頻死的紅蝶。
“薇薇,出什麼事了?”
顧薇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將那蝴蝶遞到蕭絕眼前:“這是南疆的血緣蝶。我娘……萬毒谷出事了。”
蕭絕看著那隻蝴蝶,眉頭緊鎖。他對南疆之事瞭解不深,但看顧薇薇的神情,便知事態嚴重。
“既然出事,那便回去,明日一早便出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進來。
“爹爹,孃親……”
呦呦穿著一身粉色的小寢衣,頭髮睡得有些亂翹。她光著腳丫踩在木地板上,大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霧。
蕭絕瞬間收斂了周身的殺氣,快步上前將女兒抱了起來,隨手扯過自己的外袍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怎麼醒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呦呦趴在蕭絕肩頭,吸了吸鼻子,搖搖頭。她伸出小手,指著顧薇薇放在桌上的那隻紅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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