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旁邊躺著的，正是茸光。此刻這孩子臉色發青，嘴唇紫得嚇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催命呢？”柳白衣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手下動作卻極快，“我是大夫，不是神棍。這種‘以血換蠱’的法子，也就是你們萬毒谷這種……這種不講道理的地方才想得出來。”
陣法成。
一道極淡的紅光順著地面上的紋路亮起，將兩個孩子圈在中間。
蕭絕站在三步開外，手裡的長劍雖然歸鞘，但拇指始終頂在劍格上。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盯著呦呦那截皓白如藕節的小手腕，眸底壓著沉沉的陰鬱。
如果要救這小子，得用呦呦的血。
這筆買賣，在他看來虧得底掉。
“爹爹，你別這麼看著我，怪滲人的。”呦呦縮了縮脖子，把手腕遞到了柳白衣面前，“就一點點血，回去吃兩隻燒鵝就補回來了。”
蕭絕沒說話，只是把臉別向了一旁。
柳白衣嘆了口氣，抽出那根早己消過毒的銀針。針尖在天光下閃過一點寒芒。
“忍著點。”
話音未落，銀針刺破肌膚。
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順著手腕滑落，滴進下方早己備好的白玉碗裡。那碗裡盛著綠色的藥汁和龍誕花的汁液，瞬間激起一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呦呦的小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她另一隻手在布包裡掏了掏，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金拽了出來。
“幹活了。”
小金極不情願地扭動著肥嘟嘟的身軀，被呦呦按在了茸光的眉心處。
“引！”
呦呦低喝一聲。
玉碗裡的藥花血混合物像是活了一樣，化作一條細細的紅線，順著小金的身體，鑽進了茸光的眉心。
與此同時，小金原本金燦燦的身體開始發黑。它痛苦地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尖嘯聲。它是蠱王，天生壓制萬蠱，此刻正在強行將茸光體內那條作亂的“牽絲蠱”逼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呦呦的小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流血，那是心頭血在引動本命蠱，耗的是精氣神。
蕭絕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幾次想要上前打斷，腳下卻像生了根。他知道這丫頭的脾氣，一旦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噗！”
茸光突然渾身劇烈抽搐，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腥臭撲鼻，連周圍的野草都瞬間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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