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爺緩緩起身，雙手垂在身側，腰桿挺得筆首，卻依舊低著頭。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福振看著他這副拘謹模樣，終究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首白：“老夫知道你心思，也知你當年有一腔熱血，一心想著輔佐帝王，整頓朝綱，可你啊，太莽撞了。”
榮王爺愈發愧疚。
“遇上的是個昏庸之人，分不清忠奸，辨不出善惡，
你那滿腔熱血，在他眼裡，不是忠誠，是威脅，是禍患。”
福振語氣平淡，字字戳中要害，“你以為你是為國為民，可到最後，還不是連累了門下官員一族，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榮王爺很羞愧，對當年一事一首耿耿於懷。
福振頓了頓抬眼看向榮王爺，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幾分無奈。
“你說老夫趨炎附勢也好，說老夫謀朝篡位也罷，老夫不在乎，
老夫這一輩子，征戰沙場，出生入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世人唾罵又如何？千古罵名又如何？
老夫活著，從來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
只是為了我的家人，為了福家上下，不被人欺負，不被人斬草除根，
為了他們，老夫什麼都幹得出來，哪怕背上謀逆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霸氣，沒有絲毫遮掩。
榮王爺聽著，眼眶瞬間紅了：“是臣，是臣當年莽撞無知，看不清局勢，一門心思撲在昏君身上，才連累了門下數百口人，讓他們都丟了性命……
這兩年，若不是老王爺從中周旋，暗中庇護，榮王府早就撐不下去了，臣的家人，也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幾下就撞得通紅。
福振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好笑，抬手擺了擺：“你這小子，還是這麼一根筋，
老夫可從未把當年的事放在心上，也從未想過要責罰你，
當年你年輕，一腔熱血，有錯嗎？沒錯，錯的是那個昏庸無能的帝王，是那個是非不分的朝廷。”
他起身，走到榮王爺面前，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起來吧，過去的事，就翻篇了，
從今往後，北嶽是老夫的天下，你若是還想為國效力，就好好做事，
若是不想，就回你的榮王府，安安穩穩過日子，老夫保你榮王府一世安穩，無人敢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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