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珠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趙歆睡得又平又靜，彷彿身邊根本沒躺個人似的。
可他如何能睡得著。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以前像個餓狼。
他從來沒想過她們有一天能這樣蓋著繡被，什麼也不做地睡覺。
並非他還有什麼浪蕩之想。他只是太恨她了。
他不明白她怎麼睡得著。她怎麼能就這樣睡著。
簾外忽而就下起了雨，風雨交加，夏夜又悶又燥，他一刻也閉不上眼。
她是殺了他親人的兇手。
他如何能再和這個兇手同床共枕。
夜晚一點點過去，多少次他的手忍不住滑向了枕下尖簪，
最後卻還是睜著眼熬到天亮。
他害怕。
他，他從小到大也沒有親自動手殺過人。
殺十七侍男那次不算。
那次是他被憤怒衝昏頭腦。可現在這麼夜深人靜，他動不開手。
而且他的手也廢了。
再說她那樣算無遺策，一定有防備，就算他下手也成不了。
就這麼思來想去，一轉眼雨就停了，天亮了，趙歆下了床。
她自己披了衣裳，竟也沒再多說什麼，就上朝去了。
又有下人催著他去給謝清珏請安。
按照宮規，剛晉封的次日都要去給正夫請安。
晏明珠到正院，該來的己經都來齊了。
除了凌月白因為毀容，被允許無事可以不用來，其餘人從沈思年開始，依次坐在下方。
依舊是幾個老面孔，晏明珠連看都不想看。
他不理會沈思年等人的行禮，朝謝清珏隨便彎了一下膝蓋，便要落座。
卻在此時，目光一瞥，坐在末尾的聖男霧月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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