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盤子已經乾乾淨淨，手裡攥著半塊麵包，正蘸著最後一點醬汁，往嘴裡狠狠塞。
菲利克斯慢條斯理擦著嘴角，看向換骨碟的侍者：“這些菜式，是你們鎮上獨創的菜式？”
萊昂早癱回椅背上，隨手給侍者丟出幾枚銀幣當小費，他也吃得心滿意足：“這晚餐味道絕了，比王城最好的餐館還強。這是哪位廚師做的？我要挖他回王城當我家的私廚。”
侍者早已見慣貴族們的大驚小怪，從容一笑：“貴客們抬舉了，這是小吃店的瑪莎大嬸和歌劇院演員彼得一起烹飪的美食。據說，彼得是王城御廚的後人呢。”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御廚後人？獨家菜式。廉價卻精緻的旅館。
這小鎮藏的東西，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全場只有埃文最彆扭。
每道菜他只象徵性嘗一小口，就皺著眉放下叉子，彷彿滿桌都是奢靡罪證。
可沒人注意，他面前那碗甜菜濃湯，早就見了底。
一頓飯吃完，包間裡只剩下調查團四人。
萊昂摸著腹肌消失的肚子，懶洋洋地感慨：“早知道你們的調查任務都這麼舒服，吃得香還睡得美，我早搶著來了。”
換作平時，格倫早在心裡嗤笑他紈絝不堪。
今天，這硬漢居然破天荒認同似地點了點頭。
埃文坐在一旁，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他沒心思品味美食，腦子裡在瘋狂算賬：香料濫用。工序繁複。食材鋪張。全是蘇西驕奢淫逸的把柄！
菲利克斯端著一杯溫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裡，忽然輕聲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領主，不做守財的龍，反倒天天往外撒錢......是為什麼？”
格倫愣頭愣腦：“什麼意思？”
“旅館三十銅一晚，必虧。飯菜用料紮實，售價卻很低廉，也賺不了多少。這些鎮民們穿的衣服和住的房子，據說也是鎮長府直接發放的。還有白天咱們看到的那座給孩子建的園子......”
菲利克斯淡淡頓了頓，“對於一個領主而言，這全都是虧本買賣。”
格倫想了想，直白得可笑：“或許她錢多燒得慌？”
菲利克斯笑了，笑意沒達眼底：“她一邊燒錢，一邊還能把衛浴設施拍賣到一千金幣一套，瓷磚九十九銀幣一塊。”
格倫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菲利克斯轉回目光，看著三人，聲音壓低：
“我想說，這次調查，難度提高了。”
“這位領主，要麼是個傻子。”
他輕輕一笑，留下半截話。
“要麼，她下的棋太複雜，我們看不懂。”
包間裡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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