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忽然響起掌聲。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幾聲，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滾雷一樣席捲整片空地。
獸人們用拳頭捶打胸口，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那是獸人部落最高規格的致敬禮節。
人魚們用尾巴拍打水面，激起層層浪花。
人族鼓掌吹口哨，還有個賣麥酒的老頭把酒桶敲得震天響。
牛奔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這個身高兩米三。渾身腱子肉的牛頭人壯漢，在萬眾矚目的高臺上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擦都擦不過來。
他想起了弟弟牛仔。
三年前那個傍晚，地精的頭目來部落擄掠戰士。
牛奔是家裡長子，本該他去。
但他雖然力氣大，但總是很笨，其他獸人戰士學習基礎戰吼，三遍就學會了，他學了半年，吼出來的聲音還是像牛叫。
地精來抽丁那天，弟弟牛仔居然站了出來。
十三歲的牛仔已經和他同樣個頭，壯得像座小山。
弟弟拍了拍牛奔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還沒長齊的虎牙：“哥，我去。”
“你太笨了，上了戰場肯定第一個死。”
牛仔的語氣輕描淡寫，“我就不一樣了，我打架厲害，說不定能混個小隊長噹噹。等賺了錢回來，給你買最好的牧草。”
然後弟弟就走了。
三年了。
三年裡牛奔拚命幹活，什麼髒活累活都幹。
攢下來的皮子都想辦法換成了錢，族長說，要找跑商商人打聽弟弟下落的話，起碼需要20金幣。
他要找到弟弟，他不要弟弟就像其他族人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不要年輕又聰明的弟弟死在遠離故土的戰場上。
然而，關於弟弟的訊息一次比一次少。
最後一個訊息是半年前，一個瘸了條腿的獸人帶回來的。
“他喵了個祖宗的，地精不當人啊，咱們一千多獸人都死了。”
牛奔攥著那枚據說價值好幾百金幣的獎章。
心想，把這個鑽石扣下來賣了，他就能託人去西境找弟弟。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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