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改了調子，把自己的戰歌降了半個調。不唱原來的調了，降到了剛好能接住鍛鐵歌的高度。
兩股歌聲撞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到同一個河道里，殊途同歸。
不分彼此。
然後狂歡的舞蹈就開始了。
不知道是誰先拉的誰的手。
真的不知道。每個人都說是旁邊的人先拉的他嘿。
反正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篝火旁邊已經圍成了一個巨大的三層大圈。
矮人跳舞的風格跟他們的打鐵風格一模一樣，結實，有力，腳下生根，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出一個坑。
獸人跳舞更野，熊族跺腳的時候彷彿整個地面都跟著震動，虎族扭腰的時候尾巴甚至掃翻了三米外的空酒桶。
人類在旁邊跟著打拍子，動作亂七八糟的，獸人踩到了矮人的腳，矮人撞到了人類的腰，不知道誰尾巴又掃到了誰的臉。
但節奏是統一的。
所有亂七八糟的動作，都在同一個拍子上。
圈越轉越大，很多人被裹挾了進來，包括今天恰好從拉金領來到黑荊棘的，一臉風餐露宿無所適從的商人阿穆特一家。
人類拉著獸人，獸人拉著半精靈，半精靈拉著矮人，矮人拉著人類。一圈接一圈，像貪吃蛇一樣不斷延長。
一個剛進入舞臺區域的獸人被轉得暈頭轉向，但他旁邊的人死死拽著他不鬆手，把他一起帶進了這個巨大的圓圈裡。
烈被一個人類男孩拽住了手。
那個男孩大概十六七歲，但他比烈高兩個頭，手掌熱乎乎的，全是汗。
烈還沒來得及想“我是不是應該把手抽出來”，另一隻手又被布拽住了。
布的另一隻手被一個獸人牽著。
獸人指甲上塗著亮閃閃的亮片，布偷偷多看了兩眼，耳朵尖紅了。
獸人低頭對他笑了一下，布立刻把頭扭開了，假裝在看篝火。
但他的那隻手沒有松。不但沒松，還悄悄地攥緊了一點。
大布叔叔一開始堅決不跳。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嚴肅得像在閱兵，下巴微微揚起，渾身散發著“我是地堡守備長我不參與這種幼稚活動”的氣息。
然後一個熊族大哥來了。
他走到鐵斧面前，低頭看了看他。大布也看了看他。
熊大哥伸出手，二話沒說，把大布從椅子上拎起來了。然後再把大布往圓圈裡一放。
大布叔叔的臉漲得通紅，是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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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一又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