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陲領,楓葉鎮。
此地毗鄰黑荊棘城的落霞區,也就是曾經的落霞鎮,這裡擁有貧瘠邊陲領為數不多的沃土良田。
黑褐色的土壤肥厚溼潤,不用過多打理,便能種出相對比較飽滿的麥谷。
可這片沃土養活莊稼比較容易,養活人卻是那麼的難。
至少,這片土地養不活世世代代生存於此的農奴。
楓葉嶺地界不大,整片領地歸子爵管轄。
他們也不清楚子爵姓甚名誰,只知道土地歸領主,森林歸領主,甚至腳下每一寸泥土。吹過的每一陣風,都歸領主所有。
包括人。
世代居住在這裡的農奴,從出生那一刻起,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們是土地的附屬,是領主的活的財產,是可以隨意驅使。隨意打罵。隨意調配的兩腳牲畜。
沒有戶籍,沒有自由,沒有恆產,更沒有任何權利。
對於農奴而言。
荒山上的枯枝,不屬於他們。
野地的野草,不屬於他們。
田埂邊掉落的麥穗,未經允許撿拾,便是偷盜領主物產。
哪怕只是折一根枯木回家生火,被領地的護衛撞見,輕則鞭打,重則罰沒全年口糧,舉家驅逐荒野。
他們一輩子勞作,春種秋收。
種出來的滿倉糧食,需要全數上交領主。
留給自己的,只有糠皮。爛菜。草根,勉強吊著一口氣活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一代代人重複一模一樣的命運。
出生。勞作。捱餓。衰老。死去。
麻木,順從,沒有期盼,沒有怨懟,甚至連思考為什麼活著的力氣都早已耗盡。
領主允許他們活著,他們便活著。
領主若是不喜,他們便連螻蟻都不如。
妮娜一家,便是這片土地上萬萬螻蟻裡最尋常的一戶。
妮娜今年不過五十出頭,卻早已被歲月與苦役磨得筋骨佝僂。麵皮枯黑。
粗糙的紋路爬滿臉頰,雙手佈滿厚繭裂口,脊背常年彎垂,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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