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亂了分寸。
剛才他們一行人接連往下掉的時候,對面這些“魔物”非但沒撲上來撕咬,反而趕緊往前迎,手忙腳亂地把人往軟土堆上引,生怕他們摔硬了。
真要吃人的東西,哪會管你摔得疼不疼,比如上面的管事狗腿子。
可即便看出對方沒歹意,她也沒敢輕易開口,只是暗暗打量著對面的陣勢。
倒是她懷裡的小孫女,天不怕地不怕,眨著一雙透亮的藍眼睛,瞅瞅大鬍子矮人,又盯盯人魚絢爛的的紫尾巴,眼裡全是好奇,半點懼色都沒有。
她扒著奶奶的胳膊探出頭,奶聲奶氣地開口,卻在安靜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魚尾巴哥哥,還有大鬍子爺爺,你們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孩子的話說要,隧道里的空氣彷彿靜了一靜。
大布本來正繃著臉準備自我介紹,聽見“爺爺”倆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濃密的大鬍子,心裡直犯嘀咕。
誰拯救誰的拯救的先擱一邊,我大布。鐵斧今年才芳華二十八啊!在矮人族群裡是剛成年的年紀好不好,這輩份怎麼就漲上去了?
可看著一屋子驚魂未定的老老少少,他也沒功夫糾結這個稱呼問題,清了清嗓子想把聲音放柔和些,奈何矮人天生嗓門粗,聽著還是跟打雷似的:
“你們別慌啊!我們不是什麼怪物,更不吃人。”
“我叫大布,是黑荊棘城的地底工程隊長。這兩位也是我們黑荊棘的人魚勘探員。
我們應該是出了點偏差,不小心挖到你們這兒來了,純屬意外。”
“剛才掉下來的諸位,都沒摔著吧?有受傷的言語一聲,我們車上帶了療傷藥和繃帶。”
農奴們你看我我看你,還是沒人敢應聲。
妮娜沉吟了兩秒,把小孫女往身後護了護,努力站起身,然後往前站了半步。
她活了六十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看人心準。
“這位小哥,我問一句。”
老人聲音有些沙啞,卻很穩,
“你們當真是黑荊棘那位蘇西領主的手下?就是東邊那個,不僅給流民分房住,還讓平民的孩子都上學的黑荊棘?當真是那個領地裡沒有奴隸的黑荊棘?”
大布趕緊點頭,鬍子都晃:
“對啊!對了,你們這地方到底是哪啊?看著不像是我們賢魚區的地界啊。”
妮娜聽完,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泛起苦笑,搖了搖頭。
“這兒是楓葉鎮,是肉山男爵的領地。各位老爺足下之處,是鎮東的農奴棚戶區。”
她頓了頓,把前因後果慢慢說了個清楚。
從魔什麼網徵地拆遷,到今天要拆房趕人,大夥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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