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個都沒活過一歲。這個......這兩天燒得滾燙，我餵了水，用涼布敷了額頭，可他還是燙......”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嬰兒，眼淚無聲地滾下來，砸在孩子裹著的破布上，“我覺得他也要走了，我留不住他了......”
珍妮鼻子一酸。
她蹲下來，和女人平視。
溫柔的月光從窩棚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女人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分明，她明明年紀不大，可看著起碼像四十多歲的人。
“對，”珍妮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們就是月亮神派來的。”
她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可是，她看見女人眼睛裡那簇即將熄滅的光，忽然又跳了一下。
“月亮神......”
女人喃喃著，把麵包攥得更緊了些，掌心傳來的溫熱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我曾是光輝神的信徒，可是......光輝神從來沒有聽過我的祈求，光輝神讓我的男人死在礦裡，讓我兩個孩子埋在地下......月亮神......”
光輝神從未眷顧於祂的信徒。
而這位月亮神和祂的使者，卻是那麼的溫暖，那麼地觸之可及。
她們好像要給她灰燼一般的餘生帶來最後一絲希望。
如果這位神明真的存在，她願意用全部身心，全部靈魂去追隨這位神明！
況且，手裡的麵包真的是真的，是暄軟的，是香甜的，不是夢。
她低頭看著麵包，又抬頭看珍妮，“月亮神真的會拯救我這種卑微的農奴嗎？”
珍妮用力點頭，嗓子眼發緊，但是越說越流利：“會。月亮神讓我來給你送麵包，就說明她聽見你的話了。”
是的，即使沒有她們編造出來的月亮神，領主大人也會的！
領主大人一定會為這些可憐人帶來新的希望！領主大人，就是她們的月亮神！
女人的嘴唇劇烈地抖起來，她把麵包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有月亮神，真的有香甜的麵包！
麥香。紫蘇的清香。還有一點點爐火的焦香。麵包太香了！但是......她沒捨得吃。
她掰了一小塊，捻碎了，用指尖蘸著陶碗裡面的水抹進小嬰兒乾裂的嘴唇裡。
孩子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小舌頭無意識地舔了一下。
女人哇地哭出聲來。
“他吃了......他還想活！他還會吃東西......”
珍妮別過臉去，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嬰兒的額頭確實燙得嚇人。
“跟我們走吧，”珍妮說，“我們那兒有醫護，有藥。孩子燒成這樣，拖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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