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大雪,紅牆琉璃瓦上覆上白色,宮人來往間皆小心翼翼,今日是先帝忌日,往日仁慈的陛下在這一日心情是糟透了。
這種時候宮人們是不會想去觸黴頭的,包括朝臣,但朝臣裡總有愣頭青在這種時候要給寧熙找點麻煩。
有年輕的朝臣見皇上至今後宮無人,上了摺子提出選秀,往日寧熙看到也就一笑而過,今日他心情不好,這些摺子看都不想看,直接扔了。
湛海見他心煩,十分善解人意道,“陛下,奴才去把那些惹您心煩的人處理了可好?”
寧熙輕咳一聲,“這倒不必。”相處這麼多年他已經明白了湛海的心狠手辣,曾經他親眼看見湛海對犯人用刑。
那次是有人想對他下藥,卻被有心人利用,媚藥成毒藥,藥沒下成功,幕後之人找出來被湛海剝皮抽筋了,是真剝皮抽筋。
寧熙恰好撞見,直到現在他還記得湛海那時的模樣,清秀的臉上濺上血跡,像是邪惡澆出來的花,惡氣滿滿又帶著惑人。
回憶結束,寧熙看著對他低眉順眼的某人,在心裡嘆氣,某人真的有兩副面孔,對著他永遠是溫順的,所以對湛海的異常他才不願去探究。
將催婚的摺子挑出來扔一邊去,寧熙執硃筆繼續批其它摺子,動作間腕上一吊彩色玉珠露出。
各色玉珠串聯在一起,繞兩圈纏繞在皓如霜的腕上,緊緊貼著如玉肌膚盡力傳遞自己的熱度。
此時殿中只剩下落筆聲,湛海站立在一旁,彷彿寧熙無論何時只要他回頭就能看見人。
一片安靜中張棣明來了,他看到寧熙眼中閃過擔憂,“陛下,您難道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寧熙筆下一頓,他知道張棣明說得是什麼,算年齡他已經快五十的人了,但容顏依舊和年輕時一樣,不是沒人犯嘀咕,可他是皇帝,嘀咕的人反而要誇他駐顏有數。
湛海目光落在他的陛下身上,幽深幽深的,以前他還擔心陛下身邊會有旁人,可後來他知道了陛下也不是常人,能陪在陛下身邊的只有自己。
至於張家人,他涼涼看了眼張棣明,蠢貨一下不足為懼。
張棣明可不知自己在某人眼中成了蠢貨,他一向冷著的臉露出些急色,“陛下,臣斗膽進言,您如今可稱駐顏有術才使容顏不老,可以後呢?您要早做打算。”
數十年後陛下依舊容顏不變,哪怕身份尊貴也擋不住有心之人,他可太明白世人對長生不老的貪婪了。
寧熙說道,“我明白,只是有人又鬧著取消工科,要壓下他們我才能離開。”
說著他眼中劃過諷刺,當初他一登基就實施了科舉分流的制度,比如要進刑部,除了正常的科舉還要多考一門刑法,甚至還有驗屍武功等技能。
也就是要進哪個部門就要考哪個部分的專業知識,這些便統稱工科,科舉不過工科考過一樣為官。
只是由工科為起點,一開始官位並不高,多是小吏因此他態度強硬一些朝臣反對的聲音也就下去了。
可十多年過去了,當初那些是小吏的人有些在朝中已經穿紅著紫,那些只會抱著聖賢書的人才驚覺工科的威脅。
他們聯名上了摺子,然而這事都不用寧熙出手,那些以工科為起點的朝臣自會出手。
寧熙需要做的只有看著,讓事情不要鬧大,這場不見刀光的爭鬥持續了很長一段日子,最終科舉分流依舊存在。
在離開寧熙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禁菸,關於大煙這玩意他一直有注意,邊關海上都查得緊,可這東西還是流了進來。
現在這東西叫福壽膏,對此寧熙就一個態度,不能讓福壽膏存在,凡是找到的福壽膏都銷燬,敢售賣的誅三族。
在假死前寧熙留下了一道遺旨,誰若敢改禁菸之令,那就不是皇族,不是大清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