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澹臺瀾的靈魂。
她忘了身上的劇痛,忘了眼前的死局。
她手腳並用,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根石柱爬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終於,她爬到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那灘爛泥。
可那人……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了。
胸膛完全塌陷,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的黑麵巾早已破碎,露出一張同樣血肉模糊的臉。
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神采。
他似乎感覺到了澹臺瀾的到來,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看向她。
他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一股股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
澹臺瀾把耳朵湊了過去。
她聽到了。
那是一個比蚊蚋還要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
“老……板……”
“記……得……”
“加……錢……”
說完這最後三個字,他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頭一歪,再無聲息。
澹臺瀾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
耳邊,彷彿還回蕩著那句帶著幾分無賴,幾分戲謔的臨終遺言。
加錢……
她想起了在坊市擺攤時,他笨拙地學著自己吆喝的樣子。
她想起了在宗門搞事時,他一邊吐槽自己卑鄙,一邊又將所有命令執行得滴水不漏的樣子。
她想起了自己給他取名“旺財”時,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子。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只是純粹的利用與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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