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沒給十里坡帶來半點暖意。
反倒是照出了一地的狼藉。
曾經旌旗蔽日、威風凜凜的正道聯軍營地,此刻就像是被一百頭野豬拱過的菜地。
帳篷塌了一半,地上到處是斷裂的飛劍、撕碎的道袍,還有不知是誰遺落的假髮片。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火藥味,還有某些不可描述的怪味。
修士們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眼神渙散,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鹹魚。
昨晚那場深夜電臺的後勁太大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摧殘。那些被爆出來的黑料,像一根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讓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徹底崩塌。
現在的聯軍,別說攻城了,連互相看一眼都覺得對方在算計自己。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陣清脆的吆喝聲,突兀地在營地門口響起。
“瞧一瞧,看一看嘞!”
“新鮮出爐的後悔藥!專治各種不服,各種社死,各種道心破碎!”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過了這村,我在下個村等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柳蒼海猛地推開半塌的中軍大帳,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
只見營地正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攤位。
一張簡單的木桌,上面鋪著一塊紅布。
紅布上擺滿了一瓶瓶花花綠綠的丹藥。
桌子後面,豎著一杆大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
【誠信經營,童叟無欺】
而那個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罪魁禍首——澹臺瀾,此刻正戴著一副墨鏡,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還捧著那個大喇叭。
在她旁邊,夜妄抱著魔劍,像尊門神一樣杵著,臉上寫滿了“我是被迫營業”的不爽。
“妖女!!”
柳蒼海眼珠子瞬間充血,一聲怒吼,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你還敢來?!真當我正道無人了嗎?!”
“哎喲,柳掌門起得挺早啊。”
澹臺瀾推了推墨鏡,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氣色不錯嘛,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夢到我?”
“噗——!”
柳蒼海捂著胸口,差點當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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