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聯軍營地裡點起了幾百堆篝火。
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刺鼻酸臭味。
玄天宗的劍修們脫下沾滿不明黃色黏液的法袍,在溪水邊絕望地搓洗著,卻怎麼也洗不掉那股混合著腐魚和排洩物的惡臭。
丹塔的煉丹師們情況更為糟糕,他們引以為傲的高階解毒丹在火旺搓出來的變異刺癢粉面前毫無作用,只能互相用劍柄在背上瘋狂刮擦,把皮膚撓得鮮血淋漓。
李玄機坐在中軍大帳的主位上,臉色鐵青地看著案几上剛剛呈遞上來的戰損簡報。
十萬精銳大軍,連自在門的城牆磚都沒摸到一片,就已經摺損了近四成戰鬥力。
這哪裡是修真界常規的鬥法廝殺,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生化折磨。
一名長老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鼻子,聲音沙啞地開口提議明日再戰。
李玄機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自在門的城牆上,探照燈的光柱直刺蒼穹,照亮了夜空。
澹臺瀾搬了一把鋪著軟墊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城樓正中央。
她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苟陣立刻指揮著十幾名光著膀子的散修,將十二個足有水缸大小的擴音陣法音響,沿著城垛一字排開。
“老闆,裝置全部除錯完畢,陣紋已經超負荷運轉,保證十里之內連一隻蚊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苟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算盤,算珠撥得噼啪作響,計算著今晚消耗的靈石成本。
澹臺瀾接過特製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喂喂,試音,試音。對面的正道朋友們,大家晚上好啊。”
巨大的聲浪經過十二個擴音陣法的疊加放大,傳遍了整個聯軍營地。
剛剛閉上眼睛準備調息的修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猛然驚醒,紛紛拔出兵器衝出帳篷,警惕地望向城牆方向。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考慮到大家今天白天被炸得挺慘,本座特意準備了一檔深夜情感電臺節目,為大家放鬆一下身心。”
澹臺瀾惡劣地笑了笑,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播放鍵。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鼓點瞬間炸響。
緊接著,是一段被魔改到極度鬼畜、節奏快了整整三倍的《大悲咒》。
伴隨著重低音的狂轟濫炸,這原本清心寡慾的佛門咒語,此刻變成了能夠直接撕裂耳膜的精神汙染。
聯軍營地裡的防禦陣法接連亮起光芒,試圖阻擋聲音的入侵。
但音波無孔不入,直接穿透了靈氣護盾,在每一個修士的腦海中瘋狂迴盪,攪動著他們的識海。
一名築基期弟子捂著耳朵在泥水裡瘋狂打滾,眼淚鼻涕混合著泥漿塗滿整張臉。
大悲咒播完,沒有絲毫停頓,無縫銜接了一首撕心裂肺的《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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