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徑三丈的青銅巨鼎架在幽藍色的聚變火焰上。
暗紅色的肉片在沸騰的紅油湯底裡上下沉浮,濃郁的異香混合著狂暴的靈氣,將食堂的金屬穹頂燻得發紅。
大徒弟夾起一塊半透明的蛟龍肉,剛塞進嘴裡,兩道鼻血就順著下巴流了下來。
半步真仙的血肉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讓他氣血翻湧。他顧不上擦,一邊運轉靈力強行壓制沸騰的氣血,一邊死死盯著鍋裡剩下的肉。
長桌兩側,坐滿了修真界各大宗門的掌門和隱世家族的老祖。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為了幾枚中品靈石就能讓手下弟子拼個死活的大佬們,此刻正光著膀子,毫無形象地揮舞著特製的玄鐵長筷,在滾燙的紅油裡瘋狂搶奪。
夜妄坐在澹臺瀾身旁,臉色十分陰沉。他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掏出來的求婚信物,被這群下界修士當成涮肉吃得熱火朝天,殺意在周身翻湧。
澹臺瀾咬著一根手臂粗的萬年人參,嚼得嘎嘣脆。
她將最後一口人參嚥下肚,反手抽出戰術腰帶上的青鋒劍,用劍柄在不鏽鋼桌面上重重敲擊了三下。
金屬碰撞的巨響蓋過了鼎內的沸騰聲。
搶肉的動作戛然而止,所有掌門同時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連嘴角的紅油都不敢擦。
“吃飽了嗎?”澹臺瀾靠在椅背上,軍用戰靴直接搭在桌沿。
萬陣閣閣主嚥下一塊肉筋,小心翼翼地拱手:“回界主,此等神物大補,老朽停滯百年的修為竟有了鬆動的跡象。界主恩賜,我等沒齒難忘。”
“別急著謝,這頓飯叫斷頭飯,吃完了就得幹活。”
澹臺瀾打了個響指。
懸浮在半空中的留影陣法瞬間啟用,幽藍色的光幕在長桌上方展開,投射出一幅複雜的三維星圖。
星圖最下方是修真界,上方則是一片被厚重雲層遮蔽的未知區域,一條斷裂的紅色通道將兩者勉強連線。
“界域通道被我強行焊死了,但上面那幫老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澹臺瀾指著那片代表仙界的雲層,“他們把修真界當成予取予求的下界,現在我們不僅斷了通道,還傷了他們的人。換做是你們,你們會怎麼辦?”
劍宗宗主握緊拳頭,回答:“必定會集結重兵,甚至不惜代價強行破界,將叛亂徹底鎮壓,以絕後患。”
“沒錯。”
澹臺瀾放下腿,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所以,繼續留在下界修戰壕、造大炮,永遠是被動挨打,防守的極限就是慢性死亡。”
她環視全場,丟擲了那個在心裡盤算已久的瘋狂念頭。
“既然他們能順著通道下來,我們為什麼不能順著通道打上去?”
這句話讓全場震驚。
長桌兩側陷入了死寂,只有青銅鼎裡的紅油還在咕嚕嚕地冒著泡。
打上界?
千萬年來,修真界的終極目標就是刻苦修煉,渡過天劫,最終飛昇仙界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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