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凌霄寶殿被劈開的穹頂,捲起地上的金箔碎屑。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被六丁神火燒焦的皮肉臭味。
澹臺瀾坐在傾斜的純金龍椅上,她的戰靴踩著一塊斷裂的玉石階梯,左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椅扶手上的劍痕。
噠。噠。噠。
指腹與純金撞擊的悶響在廢墟里迴盪。
大殿中央,三百多名仙官跪在泥漿裡。他們披頭散髮,袖口沾滿泥水。十四萬大軍將他們圍在中間,刀槍的冷光晃著這些仙官的眼睛。
二徒弟推著青銅煉丹爐走到臺階下,爐底的火焰呼呼作響,烤乾了周圍三丈內的積水。
大徒弟扛著破甲火箭筒,嘴裡叼著半根菸,走到仙官隊伍前面。他抬起右腳,踹翻了一個抖得最厲害的胖子。
胖子滾了兩圈,臉朝下砸在一個血窪裡。
“都把頭抬起來!”大徒弟吐出一口菸圈,聲音蓋過風聲。
仙官們打了個哆嗦,沒人敢動。
澹臺瀾停止敲擊扶手,她站起身,拔出倒插在青銅地基裡的魔劍。劍刃摩擦地面,拉出一長溜火花。
她提著劍,順著臺階走下來。
戰靴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她停在胖子面前。
胖子是掌管下界靈脈分配的司靈星君,他雙手撐著地面,把臉從血窪裡拔出來。血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在青銅地面上砸出血暈。
“下界玄天宗每年按例上供的三百萬極品靈石,去哪了?”澹臺瀾看著他。
司靈星君嚥了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他眼角的餘光瞥向遠處趴在廢墟里的玉帝,又迅速收回視線。
“回……回大人的話,那些靈石皆用於維持天庭護界大陣的運轉,乃是造福三界萬物之舉。小仙只是按章辦事。”
他把頭磕在地上。
夜妄站在一根斷裂的盤龍柱旁,他右手大拇指頂開魔劍的劍格,暗紅色的劍刃露出一寸。
錚。
金屬銳鳴刺痛了司靈星君的耳膜,他後背的仙袍被冷汗浸透,貼在肥肉上。
澹臺瀾沒有去看夜妄,她左手探進儲物袋,掏出一本鑲著金邊的賬冊,直接砸在司靈星君的腦袋上。
厚重的賬冊砸破了司靈星君的額頭,紙張散開,落滿一地。
“造福三界?”
澹臺瀾彎下腰,一把揪住司靈星君的衣領,將兩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來。“你養在瑤池邊上那十七個小妾,還有你那座用極品靈髓鋪地的私人別院,也是造福三界?”
司靈星君雙腳懸空,短腿在半空中胡亂踢騰。他的臉色憋得青紫,雙手死死扒住澹臺瀾的手腕,試圖掰開她的手指。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寄生蟲,坐在天上吃香喝辣。下界的散修為了搶一根十年份的凝血草,連腦漿子都能打出來。”
澹臺瀾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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