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粉末從夜妄的戰靴上滑落，砸進地面的積水裡。
水花濺起。
一滴渾濁的水珠騰空，停在了距離地面一寸的位置。
它沒有落下。
機房裡粗重的喘息聲停了。
哪吒正舉起僅剩的右手，準備擦掉臉上的血跡。他的動作卡在了半空中，嘴巴半張，喉嚨裡那聲暢快的粗口硬生生被掐斷。
鬼厲維持著雙手結印的姿勢，指尖殘留的一縷黑霧凝固成了固態的黑色冰雕。
手持巨斧的仙將保持著劈砍的動作，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扭曲，汗水掛在下巴上，不再滴落。
整個世界停滯了。
澹臺瀾轉過頭。
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轉動脖子，頸椎骨都發出咔咔聲，肌肉在對抗著阻力。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機房裡的低頻電流嗡鳴聲也停了。
安靜壓迫著耳膜，逼出一陣耳鳴。
夜妄站在她身側三步遠的地方。
他手裡的魔劍正在崩解，劍刃邊緣的黑色金屬化作畫素點，向外飄散，懸浮在空氣中。
夜妄抬起左手，指腹用力捏住劍刃。
邊緣割破了他的皮膚，卻沒有血流出來，傷口處露出一排排綠色程式碼。
“這群老神仙集體中邪了？”夜妄看著一動不動的哪吒，把崩解的魔劍插回劍鞘。
“不是他們中邪。”澹臺瀾艱難地抬起手，在虛空中划動。
指尖劃破粘稠的空氣，帶出一串殘影。
虛擬面板彈了出來。
螢幕上的資料流和引數框消失了，整個面板變成雪白，正中央閃爍著紅色感嘆號。
螢幕顯示警告，主程式停止響應。
錯誤程式碼，404 Not Found。
世界執行時間，已停止。
澹臺瀾盯著那行紅字，呼吸變得沉重。
“那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傢伙，拔網線了。”她伸手敲擊面板，指尖傳來僵硬的觸感。
夜妄走到她身邊，視線掃過那些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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