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裂縫在澹臺瀾的脊背平息。
暗金色的光暈向內收縮,化作一個只有針尖大小的黑點,隨後徹底消失在三十三重天的罡風裡。
天空的顏色正在改變。
血色雲層從中間裂開,露出底下的蔚藍天空。
濃烈的血腥氣被風吹散,泥土氣息順著破碎的白玉階梯蔓延上來,鑽進鼻腔。
風拂過傷口,帶來微涼的癢意。
半空中的飛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劍身上的灰色符文捲曲剝落,灰燼隨風散去。
劍刃折射出陽光,飛劍紛紛墜落,插進廢墟。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噹啷一聲掉在漢白玉地磚上。
槍尖在石頭上磕出一個缺口,火星四濺。
他沒有去撿。
哪吒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他試著張開五指,又用力握緊,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脖子上的乾坤圈失去光澤,變成鐵環,重量壓在鎖骨上,硌出紅印。
他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將混著血水的灰燼抹在臉頰上,留下一道黑灰色的汙漬。
鬼厲將死神鐮刀插進地縫裡。
他扯開領口,大口吞嚥著空氣,胸腔劇烈起伏,乾癟的肺葉重新擴張。
他低頭看著雙手,死氣消散,露出蒼白的皮膚。掌心的舊傷疤開始結痂。
那隻哈士奇趴在廢墟邊緣,吐出舌頭,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它將下巴墊在前爪上,看著遠方重組的星河。
澹臺瀾站在凌霄寶殿的廢墟中央。
她閉上眼睛。
體內的程式徹底停滯。經脈中奔湧著本源靈氣。
這股力量不受任何既定程式的約束,她想讓它停它就停,想讓它逆流它就逆流,束縛在靈魂深處的絲線根根寸斷。
夜妄走到她身側。
軍靴踩在碎裂的琉璃瓦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沒有拔出魔劍。
他抬起右手,粗糙的指腹擦過澹臺瀾的臉頰,抹去顴骨上的灰塵,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導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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