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浮歡意識漸漸回攏。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醒了？”蒼尋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
趙浮歡猛地偏頭，看到那柄半截殘劍正放在床頭的劍架上。
那根褪了色的紅頭繩，在從窗縫漏進來的風中輕輕晃動。
他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定心丸。
“大佬，我記得我贏了，對吧？”
“是的。你贏了。”
趙浮歡當即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他這副模樣，蒼尋忍不住開口：“不過是一場切磋，又不是你死我活的生死決戰，輸贏沒那麼重要，不必這麼放在心上。”
趙浮歡搖了搖頭，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不，很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我心裡清楚，自從我成為蒼尋劍主的那一天起，我就永遠不能敗。”
“所以我一首都很害怕爭鬥，生怕自己戰鬥，一個疏忽，就落得慘敗的下場。”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日復一日地苦修劍法，對外說是潛心鑽研劍道，其實……不過是我在逃避爭鬥，我害怕輸，害怕丟了您的臉面，怕我配不上蒼尋劍主這個身份，落了您的威名。”
蒼尋聲音音裡帶著不解與無奈：“你小子哪兒來的這麼大壓力？修行路上，有贏有輸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誰能保證一輩子不敗？”
趙浮歡偏過頭，看向蒼尋。
“可是，大佬您跟我講過那麼多無妄劍仙的故事，他這一生，就從來沒有敗過。”
一句話，讓蒼尋瞬間啞火。
小豆丁確實沒敗過。
從初出茅廬到斬仙隕落，一路橫壓，從未有過敗績。
那是他的驕傲，是他最得意的記憶。
可此刻，這份驕傲卻成了壓在另一個少年心頭的巨石。
趙浮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露出了自嘲的笑意。
“他也從未像我這般，贏得這般狼狽吧。”
蒼尋沉默了很久，很久。
“世上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陳無妄，你有你自己的道，不該事事都拿自己和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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