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農貿市場的方向越來越近了。
邁巴赫拐過一條窄巷子的時候,車窗外的景色換了一個頻道。
高樓大廈和商業廣告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磚瓦門面,生了鏽的捲簾門,還有掛在電線杆上歪歪扭扭的招牌。
清晨的薄霧還賴在巷口沒散乾淨,灰濛濛的光線裡,賣豆花的攤子前面己經彎彎曲曲排了十幾個人。
竹蒸籠摞了六層高,最上面那層的蓋子被蒸汽頂得一翹一翹的,白氣從縫隙裡滋出來,裹著糯米和紅糖的甜香,混著旁邊炸油條的滋啦聲和大爺大媽討價還價的嗓門,從巷口一路湧到了街面上。
沈璃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鼻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壓出了一個小圓餅。
“哇,好多人哦!”
“肯定的,想買最新鮮的菜,就要趁早!”
陸安放慢了車速,目光在街道兩側掃了一圈,最後把車穩穩當當停在市場外圍一棵老黃桷樹的樹蔭底下。
引擎熄了。
沈璃拉開車門跳了下去,運動鞋踩在老樹根旁邊的青石板上,兩隻手抄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帽簷壓得低低的,素顏的臉上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
她站在原地等了兩秒。
陸安繞過車頭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她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頭精準地插進了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走嘛。”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沒完全醒透的鼻音。
“......”
兩個人沿著老黃桷樹下面的人行道往市場入口走。
陸安的步子不快,刻意壓著她的節奏。
沈璃整個人靠在他的手臂上,半個身子都掛著,像一隻早起還沒完全充好電的樹袋熊。
走到市場入口的時候,一個新的味道從右邊飄了過來。
不是蔬菜的青氣,不是生肉的腥味。
是那種豬油和辣椒碰在一起之後產生的,川渝人聞到就會條件反射咽口水的味道。
陸安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入口右側一家不起眼的鋪子上。
門面很小,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就在牆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刷了西個字——“張記早食”。
但排隊的全是周邊的老居民,清一色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手裡拎著菜籃子,嘴上聊著家長裡短,身體卻牢牢釘在隊伍裡不挪窩。
灶臺後面,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姐正在下抄手,大鐵勺在滾水裡攪了兩圈,手腕一翻,六個白胖胖的抄手整齊地落進了碗底的紅油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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