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振衣袖，輕聲道：“好啊。”
次日天明，比嘉琴子滿懷崇敬，登門拜別。
此刻的她，面對林厭全然收斂了扶桑第一靈媒的傲然，恪守禮儀、進退有度。
雖滿心崇敬，卻分寸得當、不卑不亢，知曉林厭即將返程，她恰好早己規劃海外行程，便藉此契機前來辭行。
比嘉琴子攜來珍藏白酒，是她年少遊歷中土、登頂扶桑靈媒之位那年，於拍賣會重金所得，當作臨別厚禮贈予林厭與草廬居士，送禮過後便不再多做逗留。
一如她所言：“時辰不早，琴子要趕不上航班了，二位安好。”
行事幹脆利落，自有一番灑脫風骨。
草廬居士需靜心沉澱，細細參悟昨夜林厭破境的無上仙機，便在扶桑溫泉酒店閉關三日。
居士閉關苦修之際，林厭獨自遊歷富士山，遍嘗扶桑風物美食，盡興而歸，待居士出關，二人一同登機返程。
航班之上，林厭食量大增，吃完西人份航空餐食，乘務員依舊含笑遞來第五份‘紅酒牛排餐’。
所幸比嘉琴子提前預訂頭等艙，不然以他這般食量，當真能吃出半張機票的價錢。
連林厭自己都心生疑惑。
尋常地仙辟穀不食、不飢不渴，乃是常態，可他登臨地仙之後，反倒胃口大開、口腹欲盛。
口腹之慾是一回事，最主要在於林厭成就地仙，反倒體內空虛，就好像永遠吃也吃不夠似的，總是想多吃、吃好些。
多吃些食物能好一些，但就是越吃更越想吃了。
五小時航程，林厭不眠不休，從午後吃到入夜，首至航班落地、機身停穩，方才停歇。
草廬居士緊隨其後下機，舒展身形，眼底竟生出淡淡黑眼圈。
地仙本無需安眠休憩，何來疲態倦容？
居士見狀無奈擺手解釋：“這三日我耗盡精氣神，將你昨夜破境成仙的異象刻入神識，反覆觀摩參悟。你這門功法太過超凡，引星輝冥氣淬鍊道體、鑄就仙基……”
說到此處，居士難得面露愧色：“我竭力推演、苦心鑽研，終究難窺分毫奧妙，反倒耗損了自身修為精氣。”
林厭心中暗笑，地仙之境，己然過目不忘是不假。
但此功法乃是中土兩大頂尖大帝聯手鑄就的真籙，玄妙通天，一介地仙強行參悟，屬實是自尋苦累，別說洞悉本源，怕是連那真籙的卷軸都打不開。
居士見他似笑非笑，愈發窘迫，連忙岔開話題，打趣他食量暴漲之事。
林厭順勢接話，再問及航班上的消遣。
原來居士精氣神耗損過重，無暇打坐調息，索性藉著頭等艙獨立電視，看起了電影打發時間。
“什麼影片，竟讓道友看得入神？”
“片名頗為古怪，喚作《死神來了》。我不知此片與地府幽冥是否相關，只是地府向來循規天道、順隨天命，眾生壽元耗盡方才拘魂歸冥，從未有這般無端索命、不講情理的行徑。”
居士隨口吐槽，全然沒留意身旁林厭驟然轉頭，神色瞬間變得莫名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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