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浥青看著天穹異象,逐漸凝重了表情。
洶湧的海浪被兩股相當的力量掀翻,萬丈狂瀾自地平線拱起脊樑。
此刻,東海臣服在兩位神明腳下。
驚濤駭浪如被封印的巨龍掙脫桎梏,陰涼的海風中翻卷著鹹腥的殺意。
靠近岸邊的礁石早已在浪尖碎成齏粉,平洲城黑壓壓一片,慌亂的人群早已顧不得這片曾經“庇佑”他們的海域。
曾經仰望的峰巒正在被海水吞沒,風水相互纏繞席捲了整個東海大陸,足以摧毀一切的漩渦緩緩睜開眼睛。
鹹澀的颶風捲走尖叫,一雙雙眼睛流露出驚恐,入目只剩下兩種顏色——
吞噬萬物的幽藍,與末日降臨前人們臉上沸騰的慘白。
“看啊。”梵曦眼中盡是悲憫,“這些掙扎、逃亡的螻蟻,拼命想要爬出這座煉獄,但我們只需要動動手指······”
墨故知面無表情,眼睜睜看著海水沒過平洲城。
“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你真的無動於衷嗎?”梵曦語氣溫柔,循循善誘,如同在看一個賭氣的頑童,“你的同類,你的家園,僅僅因為你的一念之差,就要毀於一旦。”
墨故知沒有說話,海浪覆蓋了一切。
梵曦看著好似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嗤笑道道:“真是渺小又傲慢的群體。”
“令人生厭。”
“是嗎?”墨故知垂眸俯瞰,眼中的金紋已經蔓延至眼角,遠遠望去竟比梵曦更帶著幾分神性。
她緩緩合上雙眸,接著,簪上雪破空而出,切斷了即將顛覆平洲城的巨浪。
海水分崩離析之間,二人能清楚地看見一層泛著微光的結界拔地而起。
宛如在狂風暴雨中四散飄零的花瓣,搖搖欲墜卻堅強紮根。
“雖然我也很不喜歡一部分人。”墨故知聲音很輕,“但你同樣不可否認,人族的堅韌不拔,從古至今。”
“否則。”她掀起眼皮,傲慢又懶散,“你的靈族何故至此?”
梵曦微微勾起唇角,眼神銳利,像是隨時會劃破平靜的表面,“你真是個不討喜的孩子。”
墨故知沒有接話,漆黑的眸子中映出下方數道身影,臉上隱隱閃過片刻掙扎。
她回到四海界的目的很單純,保住歸一宗,守住歸一宗裡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的,都不重要。
浥青的耳朵滲出絲絲血跡,那是神識耗盡的標誌。
渡山以身壓陣,將那些該死的、不該死的人護在陣中。
閒時夕和雲之秋擋在最前面,他們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向後傾倒,但仍咬緊牙關,不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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