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墨故知轉身離開,狀似平常,“等尋嶽穩定些我們就回宗,這裡倒是不方便。”
等墨故知離開,閒時夕不滿道:“你攔著我幹嘛?”
“她就是個犟種,認定的是八頭驢都拉不回來。”
渡山無奈道:“都說不撞南牆不回頭,她啊,豁出去把牆撞開也要一條路走到黑。”
閒時夕深吸一口氣,看向弗唯,“你就放任她胡鬧?”
弗唯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那抹墨色融進黑暗,再也看不清。
無為城地廣人稀,給各宗派安置的院落都隔得很遠,騷亂結束後,這片無為之地終於迎來了一夜久違的平靜。
無為邊境,墨故知模仿時微當時的樣子,她調動體內靈力,結界慢慢撕開一個豁口,眨眼間便被蠕動的黑色堵住。
果然。
墨故知揚起唇角,周身光芒大綻。
她現在急需一個發洩的缺口,心中殺意不止,為了防止擾民,鬼域是最好的選擇。
三日後,各派靈舟相繼升空。
無為城外的焦土已經生出嫩芽,蓮心派長老臨行前走到墨故知身旁,“若是壓制不住······”
“我們會送他走的。”墨故知微微頷首,血紅的雙眼讓人看不出情緒,“請各位放心,歸一宗作為正道之首,絕不會為一人捨棄大義。”
蓮心派長老面色一滯,張了張嘴,“這只是最壞的可能。”
“我懂。”墨故知微微一笑,“但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閒時夕抱著劍靠在廊柱下,看著墨故知一本正經走過來。
那人今日難得束了發,更罕見地脫下沉重的墨色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明豔的樣貌在這種素淨襯托下竟顯不出一絲突兀,隨處往那一站,整個人自成一種不似人間的朦朧意境。
閒時夕:好怪,再看一眼。
還是好怪。
“小師妹?”
“嗯?”
墨故知微微歪頭,臉色柔和得不像話。
閒時夕:更怪了。
靈舟啟航時,尋嶽蜷縮在船艙的軟榻上。
血蛭被暫時遏制住,此刻安靜地蟄伏在心臟邊緣。
他這幾日難得有清醒時刻,迷迷糊糊間好像看見一白衣女子坐在窗邊,白髮被夕陽渡成金色,側臉像極了壁畫上的神女。
尋嶽愣住了,我這是已經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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