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天坑。
眼前高大的佛母像仿若一座詭異而扭曲的冰雕,瀰漫的詭炁封凍,在半空中形成無數細小的流淌著汙濁黑氣的脈絡。
墨故知靈脈中的靈氣被瞬間抽空,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將所有力量都凝聚到一點。
“火字,天焚!”一聲低喝,帶著決絕的殺意。
下一瞬間,沒有預想中冰火碰撞的爆鳴,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心悸的吞噬。
剎那間,烈火代替冰域,如同薄雪遇烈陽,在一望無際的火海中無聲無息地消融。
被凍結的詭炁宛如暴露在陽光下的陰影,在大火中掙扎扭曲,化作一縷縷被氣化的漆黑煙氣,旋即又被火焰吞噬淨化。、
滋滋——
微弱的灼燒聲在天坑中格外清晰,冰層飛速退卻,露出被埋藏在心口的那截腿骨,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瀕死的螢火。
“結束了?”
相亦眼睛一眨不眨,尾巴尖無意識地拍打著地面。
竹殊闔眸倚靠在石壁上,呼吸清淺,好似睡著了一般,周身卻盪漾著微不可察的漣漪,封鎖著此地。
聽見相亦的聲音,她緩緩睜開眼,冒了個泡,“完事兒了?”
“完事就走吧。”竹殊再次按滅一閃一閃的白玉牌,“泊蒼可能瘋了。”
墨故知緊抿的唇線微微放鬆,聞言看向竹殊笑道:“大師姐,要不您先回個訊息?”
只讀不回,擱誰誰不瘋啊。
竹殊不耐煩地“嘶”了一聲,就在二人眼神交匯的剎那,身後滿目的火紅深處卻開出一縷黑色的花蕊。
本該消融在烈火中的腿骨像是拼盡全力一般獻出了它供養許久的“寶物”。
一縷幾近透明的黑氣穿梭在火海中,如同游魚歸海,順著天靈火與墨故知之間那道無形的連線,以一種難以捕捉的速度,逆流而上。
墨故知身體猛地一僵,來不及反應就感覺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帶著最深沉的惡意狠狠刺入她的識海。
眼前瞬間被無邊際的黑暗吞沒。
一呼一吸之間,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渾身浴血,墨袍破碎,倒在一片焦土之上。
血月當空,屍骸遍野,卻映不進那人眼中分毫。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不著調的臉上只剩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她緩緩抬起頭,血潭般的雙眼劃下兩行血淚。
但墨故知已經無暇顧忌這些,她看見那人胸口,被無數力量線貫穿,正無聲地吞噬著最後一點生機。
“你······”那人張了張嘴,快速流逝的生機讓她已無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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