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悠長渾厚,重獲自由的咆哮聲在天地間爆發,不再是靈魂帶來的震顫,而是帶著血肉實感的吟嘯。
九頭巨蟒在空中瞬間凝實暴漲,鱗甲森然,撲面而來的是屬於上古兇獸的威壓,兇戾而自由。
被壓制了數百年,相亦終於迴歸了本體。
墨故知抬眼看向那“活潑”如同第一次出門放風的“大型犬”,扯了扯嘴角。
再次看向塵鏡時,她難得耐心,“您老人家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塵鏡自知無力迴天,也沒興趣在這裡演什麼身殘志堅,堅持不懈。
他平靜下來,看著墨故知如同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黃口小兒,你以為你做的一切就能保住這個小世界嗎?”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才是對的。”
一聲嘆息像風一般拂過墨故知耳畔,斷斷續續,“墨故知······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此界······終將······”
“只有我······才是那個······救世主······”
聲音戛然而止,那縷突破天地規則出現在這裡的分神徹底化為虛無。
“救世主?”墨故知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良久,她忽然笑了,真可怕啊,為了救世所以要先滅世。
她不再深想,只是看著自己皮膚上不斷遊走的紋路,順著絲絲縷縷的怨氣,她看向崩壞的天際。
女人蒼白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透著血色,充斥著道不盡的諷刺。
身體上金色與黑色交雜的紋路像是一條條束縛的繩索,那是祖神留下的力量,也是祖神對得到者的警告。
墨故知眨了眨眼,在天穹之下,渺小如螻蟻,“天塌了啊。”
“你們的通天大道也塌了。”
墨故知笑了,髮絲凌亂,盡顯瘋狂。
聲音漸歇,她再也壓制不住,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噴湧而出,淅淅瀝瀝如同下起一場小型血雨。
皮膚下,無數道黑氣瘋狂遊走,所過之處,血管崩裂,肌膚寸寸龜裂,滲出細密的黑色血珠。
識海之內,祖神的怨念,枉死者的哀嚎,還有心魔,所有被強行引燃的業火失去了宣洩的視窗,開始瘋狂的反噬。
劇痛如同一萬根鋼針穿透靈魂,她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全是尖銳的嗡鳴和怨魂的尖嘯。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
白髮被黑血黏連在臉頰和脖頸,墨袍早已看不出本色,被鮮血浸染,沉重地貼在身上。
那雙燃燒著業火的血瞳,如今光芒極速黯淡下來,只留兩行血淚。
“墨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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