浥青站在前面,盯著那膨脹了不知幾倍失去控制的怪物,眉頭緊皺。
黑線已經不再攻擊,它們失去了目標,開始在虛空中亂竄,他們的意識還沒有消失,好像嗅到了外面的氣息瘋狂向裂縫處湧出。
“咦惹~”尋嶽嫌棄地別開眼,弓上火箭已搭弦。
墨故知挑眉,看樣子在西海大陸也沒少見。
“餘歡。”她看向陣中心“放出來吧。”
餘歡點頭,雙手一翻,陣法的光芒驟然暗了一瞬。
那道裂縫失去支撐,開始急速合攏,但那團怪物已經找到了出口,有意識地將自己壓縮成一團,從正在縮小的縫隙裡擠了出來,像一團被擠破的膿瘡。
它落在地上的瞬間,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腐朽的氣息。
須懷松握槍的手緊了緊,他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卻毫不意外。
“這是什麼東西?”
墨故知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那團怪物在陣法的金光中掙扎,黑線被陣紋燙得滋滋作響,每一縷觸碰到金光的黑線似是化作黑水,又被蒸騰成霧,最後在陣中煙消雲散。
但它太大了,陣法的邊緣已經開始鬆動。
“這就是容九和墨九淵靈根實驗用的東西。”墨故知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現在看來它已經遍佈四海界的宗門世家,再過不久,想必連普通修士身體裡都會有。”
須懷松的臉色白了一瞬。
“到時你根本不知道,坐在你旁邊吃飯的人,路上跟你打招呼的人,平日裡跟你一同修煉的人,到底是由血肉骨骼組成的,還是這東西。”
墨故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這東西並不會不侵蝕他們的神智,也不會改變他們的本身,他們還是他們,無比清醒。”
她笑了一聲,“但從他們把那東西引進身體的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不是人了。”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加一個免責宣告。
須懷松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毫無血色。
墨故知移開目光,看向餘歡。
餘歡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在南海時處理過很多被詭焏侵蝕的修士,但那些都是單個的,零散的。
像這樣由十幾個人體內詭焏凝結成的龐然大物,她還是第一次見。
“小師叔。”餘歡開口,聲音還算平穩,“可能要把它分散開。”
墨故知點點頭,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不用指揮,各自挑選了一個喜歡的位置。
尋嶽早已搭弓蓄勢待發,火靈箭破空而出,在半空留下一道灼熱的尾跡,火焰在空中炸開,把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黑線燒出一個窟窿,一團黑黢黢散落在的,剛有新的黑線連線,第二支箭已至。
須懷玉站在尋嶽對面,玄冥劍出鞘的瞬間,劍光已經劈下了一大團黑線,那些黑線還沒落地就被劍光絞碎,還沒來得及重新生長,就被陣法的金光吞沒。
浥青站在原地,金線如漁網鋪開,緊接著五指驟然一縮,那些被包裹住的黑線瞬間七零八落,掉進陣法的金光中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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