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落下時如山嶽般的眼睛陡然沉寂下來，再次睜開時只剩歷經歲月後看破紅塵的通透釋然。
“墨真人。”
住持睜開雙眼，朝著墨故知緩緩施了一禮。
“不知真人此行，心中之惑可解？”
墨故知面對這樣一個真誠寬厚的長者，周身的戾氣陡然散去。
她輕輕頷首，“已有感悟，只是未參透罷了。”
住持笑了笑，“世間之惑紛繁，真人有時不妨糊塗些，隨心而動便好，何苦糾結細枝末節。”
墨故知瞳孔微微一縮，眼底蒙著的一層薄冰好像破開一角，流露出其中深埋的不知所措。
她頓了頓，問道：“住持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執而不泯，心有餘燼。”
“聽著倒都是好詞。”墨故知眉梢微挑，語氣調侃。
住持雙手合十，垂眸唸了句什麼後才淡淡道：“真人是個好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墨故知怔在原地。
堆積的香灰終於不堪重負倒了下去，連帶著心中強行壓下的憤懣，就這麼輕飄飄的，在這麼簡單一句話下土崩瓦解。
“哈哈哈……”
墨故知肩膀驟然一鬆，不禁笑出聲來。
“住持倒是比那位更合我心。”
說罷，她直起身子，拱手鄭重一拜，“墨故知多謝住持解惑。”
住持沒有動，受了她的大禮。
見墨故知起身，他才道：“真人若是得閒，可以去山下的村莊看看，那裡要比這兒熱鬧得多。”
“那群弟子……”
“我久不下山，不如讓玉爾領你去吧。”
墨故知當初只是給那些願意回頭的世家弟子一條生路，後續如何她倒是沒怎麼關心，此刻住持提起她倒是起了幾分心思。
“既如此，晚輩告退。”
墨故知輕手輕腳退下，離開時還將禪房門仔細關好，眼見住持的身影在視線中逐漸消失，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大師不愧是大師。
說話真好聽。
墨故知嘴裡哼著小調，腳步輕快，手指摸著滑滑的鱗片，情不自禁就盤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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