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穩穩接住，轉身，拋給下一個。
沉重的礦石在這一雙雙滿是老繭的手掌間傳遞，從坑底一直延伸到登陸艙的回收口。
起初還有些生澀，有人接不住，有人砸了腳。
但僅僅過了十分鐘，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出現了。
“一二！走！”
“嘿咻！走！”
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嘹亮的號子聲開始在戈壁灘上回蕩。這種原始。粗獷，卻又充滿力量的協作感，讓這群習慣了在鍵盤上互相謾罵。在現實中彼此冷漠的現代人，久違地體會到了“集體”這個詞的分量。
每當一塊礦石被送入回收口，那悅耳的貢獻點入賬提示音，就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交響樂。
效率成倍提升。
看著那不斷上漲的貢獻點，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疲憊彷彿不存在，剩下的只有機械般的狂熱。
直到三個小時後。
高強度的勞動終於讓部分玩家的身體機能到達了極限。雖然這是克隆體，但精神上的疲憊是實打實的。
排在隊伍中段的一名ID叫“養生朋克”的玩家，雙手都在顫抖，此時已經是現實世界的凌晨三點半。
“不行了兄弟們，遭不住了。我明天還要趕早高峰去打卡，得先撤了。”
他在公屏裡氣喘吁吁地喊了一聲，然後點選了系統面板上的【斷開連線】按鈕。
眾人習以為常地等著他化作白光消失。
然而。
“啪嗒。”
就像是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養生朋克”的身體毫無徵兆地一軟，直挺挺地栽倒在亂石堆裡。
手裡那塊正準備傳遞出去的礦石滾落一旁。
排在他後面的“鍵盤俠1號”嚇得往後一跳，手裡的石頭差點砸到自己腳背。
“臥槽！死……死了？！”
只見“養生朋克”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姿勢扭曲得像個壞掉的布娃娃。
幾個膽大的玩家圍了上去，“鍵盤俠1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又扒拉了一下眼皮。
“有氣兒！還熱乎著！瞳孔沒散！”
他把“養生朋克”翻過來，發現對方雙眼緊閉，胸口還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但無論怎麼拍臉。掐人中，甚至撓癢癢，這具軀體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植物人？”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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