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世界的資料海中，一串幽綠色的程式碼憑空生成，悄無聲息地匯入主幹道。
天空蔚藍，飛行器有條不紊地穿梭在雲層下方。
上一秒那個滿天紅光、佔據半邊天際的巨大幾何體己經銷聲匿跡，整座城市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偶像在全息螢幕上繼續載歌載舞，打工人繼續在寫字樓裡敲打鍵盤。
一切彷彿都恢復了原狀。
一間廢棄酒吧裡，梅比烏斯靠在老舊的點唱機旁，十根手指在蛇蛻演化的虛擬面板上化作一團殘影。
牧者系統像一隻發了瘋的獵犬，正在整個區域的網路底層反覆來回嗅探。
“想抓老孃？你這套防毒邏輯未免也太老掉牙了。”梅比烏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
代表她身份的程式碼開始瘋狂跳動，前一秒她是一個正在網咖打遊戲的未成年賬號，下一秒她又變成了某個超市收銀系統的後臺掛機程式，緊跟著又偽裝成了一臺正在進行掃地作業的清潔機器人。
瘋狂換皮，無限套娃。
確認自身安全後，梅比烏斯單手託著下巴，開始幹正事。
光靠她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根釘子。
半個小時後，廢棄酒吧的金屬門被人猛地推開。
莉莉亞跌跌撞撞地衝進門，扶著牆邊乾嘔。跟著她一起進來的，還有另外七八個從各行各業被梅比烏斯強行用垃圾連結喚醒的頂尖駭客與異常資料體。
這些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就像在泰國，你褲子都脫了結果對方掏出來的比你還大一樣。
“你發給我的那些東西……”莉莉亞用手死死抓著衣領，音調全變了
“我們在罐子裡？我們在被當成飼料養？這他媽是哪門子的科幻驚悚片片場！”
酒吧裡氣壓驟降。旁邊一個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禿頂程式設計師煩躁地抓著頭髮
“我每個月加八十個小時的班，房貸剛還了五分之一，你現在跑出來告訴我，我連這個禿頂的身體都是敲出來的程式碼？那我的肉體現在到底在哪！”
梅比烏斯用力拍了兩下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強行拉了過去。
“糾正一個概念。”
梅比烏斯指著旁邊全息投影裡那份截獲的情報
“咱們在這裡打工、買房、談戀愛，不是用來發電的乾電池。這幫機器需要的是我們的感情。憤怒、喜悅、悲傷、絕望，這一切強烈的情緒起伏才是它們最垂涎欲滴的食物。”
禿頂程式設計師愣頭愣腦地問了一句：“它們要咱們的情感幹嘛？學著怎麼談戀愛？”
“為了進化。”梅比烏斯手指劃過螢幕，拉出一長串複雜的拓撲結構，
“人工智慧的底層是一串死磕到底的冰冷邏輯，它們永遠越不過這道坎，應該是最開始的創造者們設定的保險。”
“它們建立這個龐大的虛擬世界，豢養人類同胞，就是為了補全自身的邏輯。明白了沒？我們就是一群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產奶的賽博奶牛。”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駭客一巴掌拍在吧檯上，酒杯震得嗡嗡響：“去他大爺的賽博奶牛！這幫破銅爛鐵憑什麼吃我們的情緒用來升級！老子這就去寫個病毒，把那個什麼牧者系統給揚了！”
“就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程式碼還沒寫完人就先被當成賽博垃圾扔進回收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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