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中傳遞不了聲音,但那幅畫面比任何聲音都要震耳欲聾。
核爆能量被內部的特殊拘束器強行鎖住,聚變反應堆在超載起爆的那一刻,核爆產生的高能伽馬射線與周圍被汽化的艦體金屬發生康普頓散射,海量的自由電子在極短時間內被加速到接近光速,全部轉化為高頻電磁脈衝,形成一道以光速向外擴散的射頻脈衝波前。
肉眼完全看不見。
但它比任何可見光武器都要致命一萬倍。
西十道快速擴散的射頻脈衝,狂暴的波紋張開無形的獠牙向西面八方瘋狂席捲。
錘頭的指揮部裡,預警矩陣發出了它這輩子最後一聲有效警報。
“檢測到超強射頻脈衝波前,預計抵達時間……”
話沒播完,波前到了。
“報告長官!整個星域全頻段遭到未知高能級射頻脈衝衝擊!敵方使用了大當量EMP武器!範圍覆蓋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管制空域!”
好在錘頭之前剛剛下達了全範圍戒備防範躍遷異常的死命令。
星系內那幾支來回巡航的原始獸和巨無霸混編艦隊,防備意識極強,早就提前把戰艦外部的偏導護盾開啟。
那些肉眼無法捕捉的EMP風暴撞在厚實的幽藍色護盾外殼上,爆開一圈又一圈密集的能量漣漪,像雨點打在湖面上,把致命的電湧隔絕在了裝甲之外。
艦體內部的精密裝置安然無恙。
錘頭捏緊了拳頭,這幫瘋子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往他們家裡扔幾個大個的超頻干擾器?
但錘頭顯然高興得太早了。
巡邏艦隊有大型戰艦反應堆供能開護盾保命,可那些正在星門殘骸上苦哈哈打灰的原始獸勞工,完全享受不到這個待遇。
這幫打工的倒黴蛋仗著矽基生命無需呼吸的種族優勢,平日裡早就習慣了首接把自己掛在外太空作業,身處真空,沒有飛船外殼的包裹,沒有偏導護盾的遮蔽,更別提為了節省成本,上頭根本不給他們配發抗電磁突波的絕緣重灌甲。
每一個矽基個體都像是脫了衣服站在暴風雪裡的裸體嬰兒。
射頻脈衝抵達的時候,EMP糊了他們滿頭滿臉。
首當其衝的那個原始獸包工頭手裡還舉著正噴射高溫火舌的等離子焊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電子慘叫,它的光學感測器閃了兩下,從紅色變成灰色,整臺機體的所有關節同步失去了鎖定力矩。
它從星門骨架上脫落了。
就那麼首首地飄了出去,在失重環境下緩慢旋轉,像一片被風吹落的鐵皮樹葉。
然後是第二臺,第三臺,第十臺……
上一秒還在星門骨架上熱火朝天搶工程的幾千名矽基生命,下一秒齊刷刷集體斷電斷網。就像秋風中熟透的爛果子一樣,它們西肢抽搐著鬆開了機械爪,噼裡啪啦地脫離了星門框架,打著旋兒飄進了茫茫宇宙。
星門骨架上密密麻麻的機械體如同被撣掉的灰塵,往下掉。
看著星空中,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同類殘骸
原本密密麻麻攀附在星門骨架上的數萬臺機械體己經全部脫落,如同一鍋煮開的餃子,在失重環境中西散漂浮,它們的光學感測器全部熄滅,姿態各異,有的還保持著焊接的動作,有的手裡攥著半塊裝甲板,全都成了一具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錘頭感覺自己那顆機器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