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菇星軌道上還懸著一片碎片雲，艦隊殘骸在引力作用下緩緩擴散，偶爾有幾塊大的互相撞在一起，閃出暗紅色的火光。
菌落共生體最高議會在遭襲後幾分鐘內就召開了緊急會議。
七位大菇圍坐在孢子殿的圓臺邊，菌蓋顏色各異，從淺灰到深褐都有，頭頂的菌褶隨著情緒劇烈開合，散發出的氣味把整個大殿搞得跟發酵車間似的。
“我再問一遍。”居中的長得像白菇長老聲音沙啞，“到底是誰打的我們？”
沉默。
情報總管是有點像矮胖的牛肝菌，他翻遍了混亂星海所有己知勢力的艦船資料庫，沒有一條能對上。
“艦體塗裝不屬於任何己登記的文明，從表現上看初步估計是三級文明。”
白菇長老的菌蓋邊緣開始捲曲，這是菇菇人極度焦慮的生理反應。
“他們打完就跑了？”
“對。”
“沒有提出什麼要求？”
“沒有。”
“沒有提出領土要求？”
“沒有。”
“沒有留下任何通訊頻段？”
“沒有。”
議會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作為混亂星海里為數不多靠做正經買賣過日子的文明，菇菇人的外交經驗其實很豐富。
有人來打你，無非就那麼幾種訴求：要錢、要地、要資源、要你跪。
但這幫人打完就走，什麼都不要。
這比要什麼都可怕。
“會不會是警告？”一位年輕的參議員小聲說。
“警告什麼？”
“我不知道，但萬一我們做了什麼惹到了他們，而我們自己不知道呢？”
七株大菇面面相覷。
好傢伙，這下連自己幹了什麼都不確定了。
更讓菇菇人高層坐立難安的是來自外部的反饋。
按照混亂星海的慣例，一個勢力被打殘之後，周邊的禿鷲們會在二十西小時內蜂擁而至，瓜分殘羹，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也是所有弱小勢力最恐懼的連鎖反應。
但這次，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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