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裡傳出來的聲音很客氣，
“尊敬的菌落共生體議長閣下，諾瑪運輸聯合體向貴方致以誠摯的慰問，我們注意到貴方近期遭受了一些……不愉快的軍事衝突。”
白菇長老盯著通訊器，沒說話。
對面的聲音繼續往下說道
“作為貴方長期的貿易伙伴，諾瑪運輸對貴方的安全狀況深感憂慮，我們觀察到，貴方的軌道防衛力量目前似乎處於……真空狀態。”
白菇長老肚子裡翻江倒海，對這群趁火打劫的商人鄙視到了極點。
他知道諾瑪人想說什麼，但他得聽完。
“為此，諾瑪運輸願意向貴方伸出援手。我們可以調撥一支護衛編隊進駐菇菇星軌道，為貴方提供為期……呃，無限期的安全保障。”
牛肝菌在旁邊小聲翻譯了一下這段話的潛臺詞：他們想駐軍。
白菇長老當然聽得懂。
“當然，作為回報，我們希望貴方能夠分享一些……防務方面的技術細節。”通訊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比如，貴方是如何在這次衝突中成功逼退一支三級文明艦隊的。據我們所知，那支艦隊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選擇了主動撤離，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值得學習的經驗。”
白菇長老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從那支不明艦隊打完就跑的那一刻起，整個混亂星海就己經得出了一個結論，菇菇人手裡藏著某種足以威懾三級文明的底牌。
所以沒有禿鷲來啃骨頭。
所以諾瑪運輸不是來搶的，是來“談”的。
保護？保護個錘子！這群搞運輸的黑心販子，分明是看中了他們那張其實早就不能用的底牌。
白菇長老睜開眼，菌褶劇烈收縮了兩下，真是天大的笑話，他們菇菇人什麼都沒有，那支三級文明艦隊撤退的原因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但整個混亂星海都自行腦補出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可笑的是，正是這個莫須有的“底牌”，成了菇菇人現在唯一的保護傘。
“如果貴方覺得分享技術細節有所不便的話。”通訊裡的聲音換了個調子，溫和了許多，“諾瑪運輸還有另一個方案，菌落共生體可以考慮併入諾瑪運輸聯合體，成為我們的正式成員。屆時，貴方的安全將由整個聯合體的艦隊來保障。”
併入。
說得好聽。
白菇長老在菌落共生體當了西十七年議長，跟諾瑪運輸打了三十年交道，比誰都清楚“併入”兩個字背後是什麼意思。
交出所有軍事許可權，交出所有貿易定價權，交出礦產和藥用菌類的獨家配方，然後菇菇人從此變成諾瑪運輸旗下的一個生產車間。
無論哪條路，菇菇人都是砧板上的肉。
交出底牌？他沒有底牌可交。到時候諾瑪人發現被耍了，菇菇星連渣都剩不下。
併入諾瑪？那跟被吞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是溫水煮青蛙的做法。
他沒有絲毫猶豫，首接出聲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