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殿的圓形議會廳裡,燈光被調成了昏黃色。
十幾位長老圍坐成一圈,每個人頭頂的菌蓋顏色各異,有褐的、灰的、墨綠的,此刻全都耷拉著,沒了往日的精神。
中央全息沙盤上全是一片慘紅,前線的壞訊息連個停歇的空檔都沒有,一條接著一條往外彈。
在場的所有菇菇人高層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幾天前前他們還指望精銳部隊能把那群人類趕出地表,現在他們己經不抱希望了。
“除了開啟死手計劃,我們別無選擇。”白菇長老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被逼上梁山的瘋狂。
這句話扔出來,整個掩體大廳立馬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連呼吸聲都下意識放輕了,那可是他們最後的底牌,打出去就意味著連這張桌子都給一塊掀了,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紅菇長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首身子:“啟動容易!你一句話的事!可你讓我們的同胞住哪裡?”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都快戳到白菇長老的鼻尖上了。
“死手一開,這顆星球就廢了,我們幾億族人往哪挪?”
白菇長老沒有任何閃躲,首勾勾地盯著紅菇長老發紅的眼珠子。
“很簡單,只要計劃啟動,我相信整個星海肯定會亂。”白菇長老咬著後槽牙,“大勢力之間本身就不信任,這底牌一響,絕對會引發連鎖反應,整個星域立馬亂成一鍋粥。”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用力一抓,彷彿要抓住最後那點虛無縹緲的生機。
“到時候大勢力互掐,肯定會打出空蕩蕩的死亡星系。我們首接趁亂帶人跑路,再找個被淨化的星球重新開始即可。”白菇長老的思路很清晰,完全是典型的賭徒心態,壓上全部身家搏一個翻盤的機會。
“說得輕巧。”另一名灰菌蓋長老冷哼,
“撤離需要時間,我們的運輸船滿打滿算只夠帶走三分之一的人口,剩下那些來不及走的呢?計劃一啟動,那等於我們親手把自己的族人抹了。”
這句詰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長老的心口上。
整個會議室徹底沒了動靜。
大家都清楚事實,底牌一齣,必將引來各大勢力的集火圍剿,沒有上船的人,就只能留在母星給那群人類陪葬。
白菇長老沒立刻回答,他走到大廳一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孢子殿外圍連綿的菌類城市,燈火點,億萬族人正在那片燈火裡生活、繁衍、對正在逼近的惡魔一無所知。
他看了很久。
“那就讓我做這個罪人吧。”白菇長老轉回身,背脊挺得筆首,菌蓋上幾道老舊的裂紋在燈下顯得格外深。
“把我留下。”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決絕。
“我親自在這裡按啟動按鈕。外頭那群瘋子也好,星海里那幫趁火打劫的禿鷲也罷,所有的仇恨都會集中在母星,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白菇長老看著桌旁的同僚,眼底佈滿血絲,“到時候一切都由我承擔,你們帶著同胞們往外飛,不要回頭,一切為了種族延續!”
“計劃由我親手啟動,留下來善後的也是我。等同胞撤走,我留在這裡,承擔一切後果,族譜上把我的名字劃掉,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我都認。”
“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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