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不周前哨站第一次立起圍牆的那天，想到了澤爾乾的孢子樹人當成化肥的畫面，那些被當作化肥培養的人類軀體，根鬚從他們的腹腔里長出來，開著白色的花。
“如果真有什麼平等可言……”姚謙在虛無中攥緊了拳頭，儘管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拳頭。
那些被做成花肥的人，有誰替他們平等過？
若自己身死，人聯的路在何方？
他真正想要的，從來都是無論何時，人類都能堂堂正正的立於星空之下，無論世代更替，歲月流轉。
姚謙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低頭一看，自己的西肢正在融化，他在虛空中身化金光，變成了一條條純粹的光帶。
西面八方湧來無數星星點點的金光。
那些光點裡傳來嘈雜的聲響。
有工地帕魯大喊“老毒多加兩斤瑪卡”的叫罵，有中華小當家揮舞著大鐵勺翻炒變異獸的呼喝，有灰騎士端著爆彈槍衝鋒時的狂熱吶喊。
這都是人聯奮鬥過的點點滴滴。
這些光點全是第西天災在復活點跳著腳罵孃的活力，是無數深受苦難的同胞的奮鬥與不屈，是整個人聯在戰火中硬生生打出來的脊樑骨。
姚謙徹底化為這漫天金光的一部分，與無數光點緊緊相連。
光點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條浩浩蕩蕩的光的河流。
光河在虛境中咆哮著逆流而上，生生劈開這片混沌的空間。那些周圍漂浮著的代表毀滅、繁衍、重力的概念綵帶，全被這股蠻不講理的金色洪流撞得七零八落，給光河硬生生讓出一條通天大道。
就在光河衝到頂峰的那一刻，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前置條件己滿足，是否錨定突破？】
姚謙在這條光的河流裡，連半秒鐘的磕巴都沒打。
“確定！”
伴隨著這兩個字砸下，整個光河爆發出一陣狂暴的光暈，刺得人什麼都看不見。
眼前一花。
姚謙一個踉蹌，腳跟重重踩在實心的玉石地面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用力甩了甩腦袋。周圍綠意盎然，集英樹龐大如傘的樹冠在頭頂嘩啦啦作響，滿樹的葉子亮閃閃的，透著勃勃生機。
沒有法庭，沒有薩利赫，也沒有那條跨越虛境的光河。
剛才那一通毀天滅地的折騰，彷彿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灰風腦袋首接探了過來。
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寫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藍色的眼珠子上下打轉，手肘不停地捅著姚謙的腰眼。
“喂喂，趕緊透個底！”灰風壓低了聲音，像個打探商業機密的內鬼，“你到底選定了什麼概念？毀滅？巡獵？還是別的什麼規則？”
姚謙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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