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聯艦隊在伊澤貝爾外圍完成補能。
十幾艘移動補能艦貼在同諧泰坦背後，粗大的能量管線一根接一根拔出，淡藍光紋沿著艦體緩慢收束。主節點負荷回到安全區，三組反應堆重新併網，剛才還趴在船塢裡的龐然大物重新抬起艦首。
工程總監把最後一份檢測報告投到諾瓦爾面前：“護盾節點全部響應，淨化場可以連續開啟兩輪，推進環也完成了補償校準。總統閣下，現在出發，敵方泰坦還在我們的追蹤範圍內。”
諾瓦爾把喝空的營養液瓶塞進杯架，手掌壓住主座扶手。
“艦隊起航。第三艦隊切它的補給線，第一艦隊跟著我追。沿途遇到護航艦，能攔就攔，攔不住就打到它們回墓裡重做人。”
通訊頻道里傳出卡特的聲音：“那臺鐵疙瘩剛從船塢裡逃出去，裝甲都沒補齊，咱們追上去還收拾不了它？”
“能收拾。”諾瓦爾看著星圖上那枚不斷遠離的幽綠色標記，“問題在於它也知道自己現在打不過，肯定會想辦法拖時間。別被殘骸和假座標牽著鼻子走，先咬住主目標。”
同諧泰坦率先脫離補能區。
淡藍色規則光輝從艦腹下方鋪開，周圍數萬艘戰艦同時調整航向。第一艦隊排列成尖銳的楔形，重巡和戰列艦頂在最前面，第三艦隊則從兩翼散開，拖著移動節點追進躍遷通道。
這支艦隊剛剛打掉一座墓穴船塢，士氣像是被人往反應堆裡塞了整箱興奮劑。各艦廣播裡全是磨刀霍霍的聲音，連後勤人員都在討論該給那臺懼亡者泰坦留幾塊完整裝甲。
諾瓦爾沒心思聽這些。
他接入同諧網路後，數萬艘戰艦的狀態全壓進意識。哪艘船護盾見底，哪艘船反應堆過熱，哪支分艦隊的彈藥己經見底，他都能感知到。艦員們的恐懼也順著網路湧過來，像一群沒關門的水龍頭，嘩啦啦往腦子裡灌。
他抬手關閉情緒共享的深層許可權，只保留戰術資訊。
“總統閣下，您可以遮蔽痛覺反饋，但情緒負載會影響同諧覆蓋率。”工程總監提醒。
諾瓦爾望著前方躍遷航道，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那就讓它們都留著。打完這一仗，再統一安排心理輔導，費用從統帥部的加班預算里扣。”
艦隊連續穿過三座星門。
懼亡者顯然也察覺到追兵逼近，沿途佈置了大量攔截艦。幽綠色相位通道在星空裡一條條裂開，彎月戰艦從各個角度衝出，炮口貼著艦隊側翼亮起。
地聯艦隊早就憋著火。
同諧泰坦抬起艦首，淡藍規則場域沿著前方展開。第一輪裂解炮撞進場域後，光束像被巨獸啃掉一截，剩餘部分擦著泰坦外殼飛向遠方。地聯戰艦緊跟著齊射，藍色炮火從西面八方壓向懼亡者編隊。
一艘彎月戰艦被打穿腹部，活體金屬剛開始合攏，八根灰銀色墓釘便從爆炸火光中彈出，釘住它周圍的相位結構。幽綠色傳送門在艦身下方開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半空。
“鎖住了！”第三艦隊的指揮官抓起通訊器，“淨化場接管，別讓它回墓！”
淡藍光場沿著艦體推進器掃過，戰艦內部的綠光逐段熄滅，活體金屬失去重組能力，龐大的艦身被拆成一片片安靜漂浮的廢鐵。
其餘懼亡者艦隊開始後撤。
它們撤得很有章法。受損單位負責拖延，完整戰艦掩護泰坦躍遷，後方墓穴艦則不斷開啟相位通道，把新的援軍送進戰場。地聯艦隊每推進一段，都要吃下成片炮火。
卡特所在的旗艦被三艘巡獵艦夾住，右舷護盾連續下陷。他抓住指揮台邊緣，硬是讓艦首轉向敵陣。
“把左翼火力讓給我，老子要拿這三條魚祭旗！”
旁邊的副官臉色發白：“司令，咱們右舷裝甲快撐不住了，再往前頂，艦橋會暴露。”
“那就把艦橋往後挪，戰艦設計師當年既然敢把它裝在這裡，就該想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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